新芽刚想到这里,就看见了人群之中脸色苍白的鹤归君。
他坐在兰氏的座位上,面无表情,眼神冷漠,人看上去瘦了许多,空空地架着锦绣衣袍。
她才看了他一眼,那高台之上一直不理人的辜云翊便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轻不重,却可以拉回新芽全部的注意力。
“师父怕是见不了诸位了。”他不疾不徐地开口,在新芽重新望向他的时候,才轻描淡写地说了句:“师父已天人五衰,撑不了多久。今日一叶大师有任何想要对外公布的消息,都可直接明示,不必再等师父了。”
就在他下首不远,坐着一身住持僧袍的一叶。
他背对着新芽的方向站起来道:“宗主天人五衰?”
他问出了全场的人、包括新芽心底的疑惑。
“此事事关重大,宗主还是亲自到场比较好。若需帮忙,贫僧也略懂医术。”
李玄衡怎么可能天人五衰?
他的修为完全支撑得了他的年岁,他怎么会死?
这不管怎么想都有些诡异。
新芽心跳加快,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,她注意到一叶与辜云翊针锋相对的姿态,心里暗叫不好。
也就在她这样紧张的时候,辜云翊身子微微前倾,漫不经心地说了句:“不必了。”
“医治上便不劳烦大师了。”他一字一顿道,“待天衡举办葬礼之时,大师倒是可以来念上几日超度经文,好叫他安息。”
新芽心里咯噔一下,险些从天柱上掉下来。
他能适可而止一点吗?
他这个样子,都不用一叶公布答案,已经比邪魔还要邪魔了!
他竟然还站起来往下走,新芽看他离一叶越来越近,简直目龇欲裂。
哥们还往前走呢,人家收你来了!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95章095“我权衡不
辜云翊三两步走到了一叶面前。
他比净业寺最年轻的住持大师要高上一点,走路的姿态如他的本命剑一般笔直锋利。银色的靴边不时从摇曳的玄青色衣袂之下飘过,当得是神清骨冷,望之俨然。
他略带俯视地打量着一叶,观察这个与新芽渊源深刻、被她第一次喜欢的人。
温柔清秀,素雅出尘,确实出挑得很。
哪怕他的标准再苛刻再挑剔,也不能从一叶身上挑出什么瑕疵来。
法师唯一的瑕疵,大约就是曾经让新芽伤过心。
只这一点就足够辜云翊否定他的所有。
他别开头,将视线从白衣法师身上收回,漫不经心地望向在场的所有人。
他垂下的手腕微微翻转,那挂在天柱上的菟丝花便不受控制地飞到了他的掌心,顺着他的心意缠绕在了他的腕上。
新芽感觉到他跳动的脉搏,他也通过脉搏感受着她的存在。
辜云翊情不自禁地微微闭眼,脚尖轻轻绷住,喉间发出愉悦的喟叹。
在场的高修们对他怪异的反应不明所以,新芽也尴尬得无地自容。
他搞什么。
这么多人在这里他叫什么??
没看见大家的脸色多难看吗??
答案就是他完全看不见别人,也不那么在意今天要发生什么。
新芽为何来这里,一叶今日要宣布什么,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
不,他是知道的。
新芽马上就发现,他其实什么都猜到了。
“素闻净业寺的扶乩之术天下无双,一叶大师如此年纪便接任了住持之位,在占卜术上定然更为卓绝。”辜云翊就那么站在那随意说道,“窥素大师在世时曾占卜出修界未来的许多劫难,无一不应验。”
他淡淡地望向一叶:“不知一叶大师今日到此,要为我等带来什么消息?”
“……”
一叶甚至都没主动开口,他就自己送上门去问了。
新芽感觉到一叶的视线落在辜云翊身上,极有重量,压得她都喘不上气来。
“先不着急。”大师开口说话,却是不疾不徐,“玄衡真人的事情当要先行处理。观谪妄君的印堂淡青,像是魂魄不安的迹象,君上是否为真人之事思虑颇多?”
他话说得很委婉,像是刻意给辜云翊退路:“君上不如让贫僧试一试,说不定贫僧真的能为君上排忧解难。”
辜云翊直视一叶,别人给他退路,他则直接把退路堵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