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里没有暴怒,没有谩骂,只有极致的震惊、失望,还有一种凉透心底的疏离。
金花心里清楚,这段时间她小心翼翼维系的、和招娣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、彼此的信任和默契,在今晚这一刻,彻底碎得干干净净,再也拼不回来了。
另一边,招娣脚步飞快,一路往前赶,张洪昌快步小跑,费了好大力气才追上她。
“招娣!你倒是停下说清楚,到底出啥事了?”张洪昌死死拉住她的胳膊。
招娣用力甩开他的手,依旧埋头往前走。
月亮高悬在夜空,惨白的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,亮得晃眼。招娣的脸色比月光还要白,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腮帮子绷得死死的,浑身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怒气,自从金花来到这个鸡场,招娣对金花和张洪昌的事就一直挂在心里,小心翼翼提防着,今天生的事,自然想到了张洪昌!
张洪昌跟在她身侧,看着她这副模样,脑子里瞬间串联起所有画面,脚步猛地一顿,脸色接连变了好几遍。
他声音紧,带着不敢置信:“是……是长勇?他跟金花?”
招娣依旧一言不,不承认也不否认,只顾着往前走。
一路无话,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。
招娣推门进院,张洪昌紧随其后,反手关上院门。
没等张洪昌开口,招娣猛地转身,直直盯着他,声音平静得吓人,听不出半点情绪:“张洪昌,你跟我说实话。金花回村来鸡场干活,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?从头到尾都是你的算计?”
张洪昌当场愣住,连忙摆手辩解:“你瞎说啥呢?跟我没关系!金花是洪涛找来的技术员,回村干活是弟弟的意思,我压根没插手!”
招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眼神锐利,看得张洪昌心里慌,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,招娣心里想着以前张洪昌和金花的事,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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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招娣,你听我解释,我真不知情——”
“解释什么?”招娣突然拔高声音,积压的情绪彻底爆,“解释她只是来干活的?解释她跟你、跟长勇都清清白白?解释我瞎想、我多心了?”
张洪昌张着嘴,一句话都辩驳不出来。
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,招娣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。她没有哭嚎,只是静静站在那儿,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,砸在地上。
“张洪昌,你是不是觉得我天底下最好糊弄的傻子?”
张洪昌连忙上前一步,语气慌乱:“我真没骗你!金花回来就是干活的,我万万没想到她会跟长勇扯到一起,我是真的不知情!”
“不知情?”招娣死死盯着他,满眼嘲讽,“你什么都不知情?那你以前跟金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你也不知情?”
这话一出,张洪昌的脸瞬间血色尽失,惨白一片。
招娣看着他慌乱心虚的模样,突然扯着嘴角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。
“我真是蠢,真的太蠢了。”她声音颤,满心疲惫,“我还真以为你改好了,真以为金花回来就是踏实干活过日子,真以为往后日子能安安稳稳、风平浪静。我什么都忍,什么都让,什么委屈都自己咽,结果呢?”
她越说越激动,浑身控制不住抖。
“他俩在你弟弟的鸡场里,在你眼皮子底下,做出这种不清不白的龌龊事!外人怎么看?村里人怎么嚼舌根?这养殖场还要不要名声?这就是你们千挑万选回来的技术员?堂堂鸡场,成了他们私会的地方,我的脸、咱们家的脸,全都被丢尽了!”
张洪昌垂着头,满脸愧疚,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,这件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,心里想着这个女人真的不可理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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