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双手捧着书,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。
“今天院子里的鸡屎有点多。大山拿扫帚扫了半天,扫帚都秃了,鸡屎还是糊在泥地里。”
高育良念得抑扬顿挫,还带着点播音腔。
念完这一句,他把书一合。
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摆出一副讲课的架势。
老刘咽下嘴里的橘子,瞪着牛眼。
“这不就是扫鸡屎吗?这有啥好听的?”
老刘抓起一块抹布,擦了擦沾满橘子汁的手指。
“我家以前养猪,那猪圈里的屎比这难扫多了!”
“愚昧!”
高育良猛地拔高了嗓门,声音劈叉了。
他因为激动,胸口剧烈起伏,连连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……你、你根本没看透顾寒江的境界!”
他用红笔指着老刘的鼻子,指尖直哆嗦。
“这鸡屎,表面上是鸡屎,实际上,隐喻的是汉东官场里那些盘根错节的贪官污吏!”
高育良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
“那扫帚是什么?是法治!是规矩!”
他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。
“扫帚秃了,说明制度在执行中磨损了。鸡屎糊在泥地里,意思是贪腐已经和基层的土壤融为一体,拔不出来了!”
高育良越说越兴奋。
脸色憋得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来。
“顾寒江看似在写扫地。”
“其实他是在用一种解构主义的悲悯,来哀叹反腐工作的艰难啊!”
他重新翻开书,用红笔在“鸡屎”两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两个圈。
纸都被笔尖划破了。
老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高育良。
他伸手掏了掏耳朵。
抠出一块黄色的耳屎,弹在床沿上。
“我说老高,你是不是尿毒症把脑子给毒坏了?”
老刘冷笑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抹嘲讽。
“你以前当大官的时候,是不是就喜欢这么瞎琢磨?”
“人家拉泡屎,你都能分析出这是对大自然的不满?”
高育良被噎住了。
脸色瞬间从红转白,嘴唇直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对真理的亵渎!”
他手忙脚乱地翻到下一页。
“你再听这段!‘赵天宇那小子的棒棒糖掉在地上了,他捡起来吹了吹,又塞回嘴里’。”
高育良推了推下滑的眼镜。
“这掉在地上的糖,就是资本!吹掉灰尘塞回嘴里,隐喻的是外资在经历了汉东的洗牌后,虽然沾了泥,但资本逐利的本性不变,重新被吞入腹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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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吞你姥姥个腿!”
老刘彻底火了。
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,露出那只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。
伸手抓起靠在床头的一根梨木拐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