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单脚跳下地,疼得龇牙咧嘴。
他一瘸一拐地蹦到高育良的轮椅前面。
抡起那根硬邦邦的梨木拐杖。
照着高育良那颗光秃秃的脑袋。
“梆”地一声,结结实实地敲了下去。
“哎哟!”
高育良出一声惨叫。
双手猛地抱住脑袋,手里的红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骨碌碌滚到了暖气片底下。
这一拐杖敲得不轻。
高育良的脑门上,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个红通通的大包。
火辣辣的疼,顺着头皮直钻脑仁。
他眼前一阵黑,金星乱冒。
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你个老神经病!大清早不让人清净!”
老刘拄着拐杖,喘着粗气骂娘。
“人家就是捡个糖吃,你特么非得扯什么资本!”
“你再给老子念一句鸡屎,我明天就把你这破书扔进茅坑里泡着!”
老刘骂完,一瘸一拐地蹦回床上,拉起被子蒙住头。
高育良缩在轮椅里。
双手死死捂着脑门上的那个大包。
疼得眼泪花子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但他没敢再大声嚷嚷,生怕老刘那根拐杖再敲下来。
他弯下腰,捡起那本掉在腿上的牛皮纸书。
小心翼翼地拍去封皮上沾的一点灰尘。
指腹在粗糙的牛皮纸上摩挲着。
高育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,憋屈得慌。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叹息声里充满了怀才不遇的苍凉。
“夏虫不可语冰啊……”
高育良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凉。
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仅剩的那几根胡子。
“顾寒江的境界,那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。”
他斜着眼,鄙夷地瞥了一眼床上打呼噜的老刘。
“你们这群凡夫俗子,连给他提鞋都不配,怎能懂这书里的无上心法!”
画面一转。
汉东省,偏远老山林。
桃花庵的后院里。
阳光毒辣,晒得泥地白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浓郁的旱厕臭味。
顾寒江正穿着那条洗白的大裤衩子。
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条编的躺椅上。
躺椅旁边放着那个屏幕全是指纹印的ipad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