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啥大事,就是过来看看你。”刘海中跨进门槛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然后坐到了唯一那把椅子上,“柱子啊,你爹这事儿,我心里头也不好受。咱们院的爷们儿,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?”
何雨柱没接话,给他倒了杯白水端过来。
“你坐,你坐。”刘海中摆摆手,“二大爷今天来,是想跟你聊聊以后的事儿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看啊,你爹走了,这院里管事大爷少了一个。易中海现在是一大爷,我是二大爷,你阎书、阎埠贵是三大爷。”刘海中说到“易中海”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藏不住的不服气,“按说呢,一家有难大家帮,这是咱们院的老规矩。但是你爹这种情况,他不是没了,是跑了,这就……”
何雨柱看着他,等着他说完。
刘海中干咳了一声,把话拉回来:“二大爷的意思是,往后你跟雨水日子难过,有难处你就说。二大爷能帮的肯定帮。不过呢,你自己也得争气,别让人看着觉得……觉得何家没了大人就垮了。咱们院不能让人看笑话。”
何雨柱听明白了。
刘海中的意思,绕来绕去就一句话:别给我找麻烦,但也别让院里丢人。所谓的“帮”,是在“不丢人”的前提下帮,是在“二大爷有面子”的前提下帮。
“二大爷说得对,”何雨柱点了点头,语气客气得恰到好处,“我跟雨水不会给院里丢人。”
刘海中很满意他这个态度,站起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:“好小子,有志气。二大爷看好你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对了,你阎三大爷前两天还念叨呢,说你家好像还有点存粮?你别多心,他就是随口一问——二大爷可不是来跟你打听这个的。”
何雨柱笑了笑:“棒子面都没多少了。二大爷要是方便,借我们点儿?”
刘海中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恢复自然:“哈哈,二大爷家也不宽裕。行了,你忙吧。”
门关上了。何雨雨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了哥哥一眼。
“二大爷是想当一大爷吧?”
何雨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说话的时候总提一大爷,还说‘按规矩’,跟我班上的班长想当大队长时候说话的口气一模一样。”何雨水认真地说。
何雨柱笑了。
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。
“写你的作业。”
夜深了。何雨水写完作业,洗漱完钻进了被窝。何雨柱坐在桌前,没有点灯,就那么坐在黑暗里。窗户纸透进来一点点月光,把屋里的桌凳轮廓勾出一层浅浅的白。
他想起刚才刘海中的话,又想起昨天易中海对何雨水说的那些,再想到贾张氏的骂骂咧咧、聋老太太的传话。
这些人的面孔在黑暗里一张一张地浮现,清清楚楚。
贾张氏是明着来的。她想占便宜,想立威,想拿捏,赤裸裸不加掩饰。这种人好对付,顶回去就行。
刘海中是想当官的。他那点心思,都写在脸上。拉拢、收买、表态,一套把式耍得拙劣但执着,用好了反而能当挡箭牌。
阎埠贵是想占小便宜的。他那双眼珠子永远在别人米缸上打转,但胆子不大,吃相也不敢太难看。
聋老太太是端着架子的。她自以为在院里德高望重,但实际上她看中的是这个院里的“规矩”——能让她舒舒服服当老祖宗的规矩。
而易中海……
何雨柱在黑暗里眯起眼睛。
易中海是这些人里最危险的一个。因为他懂得把自己的目的藏得很好,藏在一张“我是为你好”的面具底下,藏在一句一句看似温暖的关心底下。他用善意做诱饵,用义务做缰绳,用舆论做鞭子,慢慢地把人牵进他设好的圈里。
但那是从前。从前的何雨柱傻,吃这套。现在的何雨柱,不吃。
黑暗里,何雨柱把那方空间打开。
灰蒙蒙的光在意识深处亮起来。田地里的麦苗已经长到半尺高,绿油油一片。菜畦里的白菜和萝卜长势喜人,那几株药材也冒出了新叶。养殖区里几只鸡正在打盹,羽毛蓬松,健康得很。
他蹲在田埂上,抓了一把黑土在手里揉搓。泥土是湿润的,带着一股子清甜腥香的味道。这片土地不会说谎,种什么得什么,付出多少回报多少。不像外面那些人,每句话都要打三个转儿,每张笑脸底下都可能藏着刀子。
他坐了很久,然后从空间里退出来。
月光还是那样,淡白淡白的。何雨水在睡梦里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何雨柱走到床边,给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雨水,”他低声说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这些人,这些嘴脸,你以后都会慢慢看清的。但哥不会让你被他们拿捏。一个都不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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