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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重新开始(第1页)

何雨柱醒的时候,窗纸刚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光。

十一月底的四九天亮得晚,这会儿大概六点刚过,院子里的公鸡还没打鸣,只有灶台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——是何雨水在生火。他侧耳听了一阵,确认妹妹只是早起烧水,不是做了什么噩梦,才慢慢从被窝里坐起来。

昨晚在空间里待得太久,头有点闷,但精神还行。

他穿好棉袄,把被窝叠整齐,走到灶台边。何雨水蹲在炉子前,手里攥着铁钩子正在扒拉煤灰,脸颊上蹭了一道黑印子,看见他出来就抬头叫了一声“哥”,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哑。

“我来。”何雨柱接过铁钩子,三两下把炉灰清了,从墙角煤筐里铲了两铲新煤添进去,火苗子呼地一下窜上来,映得灶膛里红通通的。“去洗脸,洗完脸吃早饭。”

何雨水应了一声,端着搪瓷盆去井台那边打水。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——这丫头过了年就十一岁了,个子比同龄孩子矮一截,棉袄还是去年做的那件,袖子短了一截,露出一小段手腕子。他记在心里:该给妹妹添件新棉袄了。

早饭做的是棒子面粥,配两个杂粮窝头,一碟咸菜。何雨柱从空间里悄悄摸出两颗鸡蛋打进粥里,搅匀了,粥的颜色立刻变得黄澄澄的。何雨水端了盆回来,闻见味就愣了一下:“哥,这粥……”

“多放了点棒子面。”何雨柱面不改色地把鸡蛋壳收进空间,“赶紧吃,吃完哥去食堂报到。”

何雨水没多问。她端了粥碗小口小口地喝,窝头掰成小块泡进粥里,吃得仔细又认真。何雨柱坐在她对面,也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。

屋里安静,只有炉火噼啪声和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。

吃完了,何雨水主动收了碗筷去洗。何雨柱没有拦她——这孩子懂事,不让她做家务她反而会觉得自己帮不上忙。他趁这个空当把屋里扫了一遍,又把何雨水书包里的课本拿出来翻了翻。语文书封皮还是干净的,算术本上的字写得方方正正,有进步。

“雨水,”何雨柱放下算术本,叫住正要往外跑的何雨水,“下午放学别在外面玩太久,早点回来。哥今天去食堂报到,中午可能回不来,灶台上给你留了窝头,自己热一热。”

“知道了,哥。”何雨水背好书包,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,“哥,你今天还去夜校吗?”

“去。怎么了?”

“没事。”何雨水笑了一下,露出一颗刚换的小虎牙,“我就是想说,你别太累了。”

她说完就蹦蹦跳跳跑出去了,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。

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妹妹跑过院子,穿过垂花门,消失在影壁后面。院里几个媳妇正在井台边洗衣服,贾张氏蹲在自家门口剥蒜,秦淮茹在扫廊檐下的落叶。太阳还没升起来,院子里的青砖地上铺着一层薄霜,空气又冷又干,带着煤烟味和腌萝卜味。

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,转身回屋,把门带上了。

何家现在住的这两间屋,是何大清还在的时候就住着的。西厢房靠北,一大一小两间,外间做饭吃饭,里间睡觉。家具不多——一张八仙桌,几把条凳,一个老榆木柜子,两张木板床。何大清跑的时候把屋里值钱的东西该拿的都拿了,剩下的都是笨重搬不走的。

但那是以前。

何雨柱走到老榆木柜子前,拉开柜门,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何大清留下的破棉袄和旧鞋子。他把这些东西挪了挪,露出柜子底层的夹板——这块板子是他从保定回来之后才装上的,不懂的人看不出来,懂的一摸就知道下面有隔层。

隔层里放着户口本、粮本、和兄妹俩的入学证明——这些是表面上的,真要是有人来查,看到这些就够了。真正值钱的东西,早就不在这里了。

何雨柱把意识沉进空间。

空间里那片黑土地又扩大了一圈。原先只有两三分地大小,现在已经有一亩上下了。小麦和玉米各种了一片,麦穗灌浆饱满,玉米棒子已经开始抽穗。蔬菜区那边,白菜、萝卜、黄瓜、西红柿长得郁郁葱葱,一棵白菜少说有四五斤重,外层的叶子翠绿,裹得紧实。他几天前试种的药材——几株党参和黄芪——也冒出了嫩苗,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空间对药材的药性有没有影响,但能种出来就是好事。

储物区那边,几十枚银元整整齐齐码在一个铁盒子里,旁边是几根小金条,用破布裹着。黑市换来的现金——新旧不一的票子——用油纸包了三层,塞在一个瓦罐里。另外还有些寻宝寻来的老物件:一个缺了小口的民窑青花碗,一对银簪子,几枚铜钱,都是从废品站花几分钱收的。

何雨柱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。

铁警名额的事还没回话。中间人说价格可以商量,但再怎么商量,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他手头的现金和票证凑一凑,还差一截。银元和小金条可以变现一部分,但不能一下子出太多——黑市上周转量太大容易被人盯上。寻宝的事也不能停,周日还得出去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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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不管怎么说,方向是对的。

他从空间里退出来,把柜子里的夹板重新盖好,老棉袄和旧鞋子放回原处,关上柜门。屋里看上去还是那个样子——简简单单,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,把屋里烘得亮堂了一些。何雨柱换上去年补过袖口的那件棉袄——不是没好的,是没必要穿好的——把屋门锁好,出了四合院。

食堂在南锣鼓巷东边,走路过去要两站地。

这条路上他已经走了一年多,闭着眼睛都能走。早晨的巷子里到处都是动静——烧饼铺的炉火轰轰响,剃头挑子吱吱呀呀地晃着扁担,送煤球的骡车卡啦卡啦碾过青石板。空气里混杂着芝麻香、煤烟、还有牲口棚里那股永远散不干净的草料味。

何雨柱路过烧饼铺时,老板正往外搬炉子,见了他就抬手打了个招呼:“柱子,今儿上工去?”

“嗯,师傅让我今天回去。”

“好好干,你那师傅手艺在整条街上都是数得着的,跟着他能学真本事。”老板说着,从炉子里夹出一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,“拿着,路上吃。”

何雨柱接了烧饼,从兜里摸出两分钱搁在炉台上。老板不要,他也没收回去,转身走了。这种事在邻里之间常有,但他不愿欠人情——尤其是吃食上的人情。四合院那个地方,你今天白吃人家一个烧饼,明天就有人敢上门来“借”一袋白面。

食堂的大门刚开,灶房里已经开始冒烟了。

何雨柱从后门进去,换了一身旧工作服,把袖子挽到胳膊肘。灶房里几个学徒已经在了,有的在刷锅,有的在搬煤。大师傅老周站在灶台前,正用长柄铁勺搅着一大锅热水。老周今年五十出头,在食堂掌了十几年勺,这张灶台上的每一块砖他都摸过。

“来了?”老周没回头,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。

“来了,师傅。”何雨柱走过去,顺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,开始切早上要用的大白菜。刀落下去,嗒嗒嗒,声音又脆又匀。老周侧过耳朵听了一阵,点了下头。

“保定的事都办妥了?”

“办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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