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把何雨水送到学校门口,看着她背着书包跑进校门,才转身往回走。
清晨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照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,把路面上残留的霜花晒成了薄薄的水渍。胡同口那家新开的豆腐脑铺子生意正好,老板娘一边拿勺子舀豆腐脑,一边跟排队的街坊唠嗑,热腾腾的白汽从大铁锅里翻涌上来,裹着豆腐的清香飘了半条巷子。
何雨柱没在铺子里多停留。他端着两碗豆腐脑、两个芝麻烧饼回了家,把何雨水的那份温在锅里,自己三口两口吃完,抹了抹嘴,就把门闩从里面插上了。
床底下的麻袋还在原处。何雨柱弯腰拖出来,解开扎口的麻绳,一股陈旧金属混着泥土的气味扑鼻而来。他从麻袋里掏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,打开盖子,五十四枚银元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,在晨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
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在黑市上交易银元了。这两个月来,他陆陆续续在黑市上出过几次铜钱和老物件,银元也卖过几枚——都是单枚单枚地出手,每次不过三枚,隔十天半月才去一次。但这一次,五十四枚银元压在手头,他得重新规划出节奏。
何雨柱把铁盒子放到桌上,一枚一枚地拿起银元仔细看了一遍。这批袁大头品相确实不错——正面袁世凯侧身像的纹路清晰,背面嘉禾图案的穗粒颗颗分明,只有少数几枚边缘有轻微的磨损痕迹。他把品相最好的三十枚单独挑出来,用一块旧蓝布仔细包好,剩下的二十四枚留回铁盒里,重新塞进麻袋放回床底。
空间里还有几根金条和一堆铜钱旧钞,但那些不急着出手。金条太扎眼,在这个年代,普通老百姓手里出现金条,等于直接告诉别人你来路不正。铜钱和旧钞在黑市上不值几个钱,留着等以后太平年月再处理也不迟。
上午九点半,何雨柱锁好门,出了四合院。
他没有直接去黑市。黑市晚上才开,白天去了等于自投罗网。他先去了食堂——今天是轮休,但灶上的赵师傅昨天跟他说,让他有空过来帮忙教新来的学徒切墩。何雨柱在灶上忙了一上午,中午在食堂吃了饭,下午又去了后海附近的一片老居民区。
这片居民区挨着什刹海,胡同又窄又深,两边的院墙高高低低,墙根下堆着煤球和破缸破罐。何雨柱把探查功能开到最大,在这些胡同里慢慢走。
自打德胜门外那回之后,他对探查功能的使用越来越得心应手。感应范围虽然只有三丈左右,但已经能分辨出地下埋藏物的材质——金器反应尖锐,银器温和厚重,铁器钝而散。至于瓷器木器,探查功能暂时还感应不到,只能靠眼睛和经验。
他在后海这片转了一个多时辰,探查到几处埋藏的金属物件,但感应都很弱,不是锈蚀的铁钉就是碎铜片之类的东西。唯一有点价值的,是藏在一处老宅院墙夹层里的一串铜钱——感应微弱得几乎要忽略过去,要不是他专门停下来仔细感应了几遍,根本现不了。
何雨柱没去撬那堵墙。大白天,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,不值得为一串铜钱冒险。他把位置记在心里,打算改天晚上再来。
傍晚五点半,他回到四合院,给何雨水做了晚饭。何雨水放学回来,一进门就闻到了炒菜的香味。
“哥,今天做啥好吃的?”
“韭菜炒鸡蛋,醋溜白菜,还有昨晚剩的粥热了热。”何雨柱把菜端上桌,“快洗手,趁热吃。”
何雨水把书包放下,洗了手坐到桌前,夹了一筷子韭菜鸡蛋塞进嘴里,眼睛顿时亮了:“哥,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。我们班张红梅她家也吃韭菜炒鸡蛋,她说她妈炒的韭菜又老又柴,你这个一点都不老。”
何雨柱笑了笑。空间里种出来的韭菜,本来就比外面的嫩,再加上他现在火候掌握得越来越精准,炒出来的菜自然好吃。这些日子在食堂,赵师傅已经开始让他掌勺炒几个不重要的菜了,虽然都是大锅菜,但量的积累让他对火候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吃罢晚饭,何雨柱把碗筷收拾干净,检查了何雨水的作业,陪她说了会儿话。等到何雨水回屋写日记去了,他才进了自己屋,关上门,坐到床沿上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窗外传来院里人在水龙头旁边的说话声和接水声,贾张氏骂孙子不好好写作业,一大妈在跟阎埠贵媳妇聊粮店新到的红薯粉。
何雨柱听着这些声音慢慢稀疏下去,直到院里彻底安静了,又等了半个时辰。等到估摸着大多数人家都熄灯睡了,他才站起身,把白天包好的那包银元从枕头底下摸出来,揣进棉袄内侧缝的口袋里。
他没有背那个麻袋,也没有提任何包裹。三十枚银元分量不重,贴身带着就行。今晚他要去的是崇文门外那片黑市——最近几次他都在那边交易,换了几个不同的位置,每次都是不一样的装扮。
何雨柱在屋里换了身衣服。今晚他穿一件灰布棉袄,外面罩了件深蓝色斜纹布褂子,脚上蹬一双八成新的解放鞋,脸上没抹锅底灰,也没戴草帽。这身打扮看起来不像苦力,也不像工人,就是个普通市民——如果碰见巡逻的民警,至少不会因为穿着太破引起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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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堂屋经过时,何雨水已经睡了。东屋的门关着,门缝里没有光。何雨柱轻轻拉开房门——门轴上个月抹了猪油,打开时只出极轻微的吱呀声——侧身闪了出去,回手把门带好,动作轻得像只猫。
院子里很暗,只有二大爷刘海中家的窗户还透出一点灯光。何雨柱贴着墙根走出院子,在巷口停了一瞬,左右看了看,然后拐进左侧的胡同,朝崇文门方向走去。
路上花了半个多时辰。
等他走到崇文门外那片黑市所在的巷口时,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。今晚的黑市比上个月冷清了一些——天越来越冷,愿意半夜出来交易的人本来就少,再加上前些日子听说有个黑市点被派出所抄了,大家更加谨慎。但冷清归冷清,还是有人的。
何雨柱在巷口站了片刻,没有立刻进去。他靠着墙,把探查功能开到最大,仔细感应周围的动静——没有金属反应集中出现的迹象,说明附近没有大规模的巡逻队。巷子里偶尔传来压低的人声和脚步声,节奏不急不缓,一切看起来都正常。
他这才迈步进了巷子。
巷子里拢共七八个人,蹲的蹲,站的站,比夏天时少了不止一半。一个卖粮票的蹲在墙根底下,面前摆着个小木盒,半开半合地露出几张粮票的边角。一个卖布票的在巷子另一头,缩着脖子靠墙站着,脸全塞在围巾里。还有两个人在低声交谈,像是在商量什么交易的细节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。
何雨柱找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墙角蹲下来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。他不抽,只是夹在指间,让烟头的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,告诉别人这里有个人,是做生意的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有个人走了过来。
那人四十来岁,穿一件黑色棉大衣,头上戴顶棉帽子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蹲到何雨柱旁边,低声问:“有什么?”
“大头。”何雨柱也压低声音。
那人眼睛亮了一下,往何雨柱这边凑近了些:“几成?”
“九成以上。你看货。”
何雨柱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元,递到那人手里。那人接过银元,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又把银元放到嘴边吹了一下,凑近耳朵听了听。
“品相不错。”那人把银元还给他,“什么价?”
“四万五一枚。”
这个价格是经过他精心计算的。一九五二年底的四九黑市上,一枚品相完好的袁大头,行情大概在四万到五万之间,具体要看品相和交易的急缓程度。他要四万五一枚,不算最高,也不是最低,是那种买家愿意付、卖家不吃亏的价。
那人皱了皱眉:“高了。四万二,我要五枚。”
“四万五。”何雨柱语气平稳,“这批品相你看到了,开这个价不过分。”
那人沉默了几秒钟,像是在盘算什么,最终点了点头:“行。五枚,四万五一枚,一共二十二万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