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资多少?”
“二十八块五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一个妹妹,上初中。”
这一段问答节奏很快,高怀德问得短,何雨柱答得也短,像两个棋手在棋盘上啪啪落子。高怀德把烟叼在嘴里,伸手去拿桌上的小布包,解开麻绳,一层一层剥开旧报纸。
五十块银元露了出来。
银元是袁大头,白花花的,成色很足。有几枚表面有些乌,但大部分被报纸擦得锃亮,在白炽灯的昏暗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泽。高怀德拿起一枚,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吹了一口气,放在耳边听了听。轻微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可闻。
他把银元放下,又拿起第二枚。
一共检查了五枚。然后他把银元重新摞好,没有全部检查。这是规矩——验五枚足够判断真伪,全部验是打人脸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他把布包重新裹好,却没急着收起来。“一千二,数没错吧?”
“没错。”
高怀德把烟蒂按灭在缸子的茶水里,烟头嗞的一声灭了。他抬眼看向何雨柱,那眼神比刚才多了点什么——不是亲切,但也没有之前的审视意味了。
“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。”高怀德说,语气不是问句。
“知道,”何雨柱说,“京西机务段,铁警,干了二十多年。年初退的。”
高怀德嘴角动了一下,说不上是笑还是不笑。“孙秃子告诉你的?”
“他给我看过一张纸,上头写了您的基本情况。”
“那张纸还在不在?”
何雨柱从棉袄内兜里掏出那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草纸,搁在桌上。高怀德拿过去扫了一眼,点了点头,又把纸还给他。
“销毁了。”他说,“不要留。”
何雨柱把草纸揣回兜里,点了点头。
高怀德靠回椅背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那动作和孙秃子在东四牌楼时一模一样,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动——这大概是这条道上的人的习惯手势。
“我跟你说一下流程。”高怀德开口,声音压低了些,虽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压低了。“档案已经办妥了。你的身份是顶我的缺,名义上是我外甥——我妹妹的儿子。我妹妹确实有一个儿子,三岁死了,没销户口。户籍那边的关系我已经打点好了,没人会去查这个。”
何雨柱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嘴。
“入职之后,你先去京西机务段公安股报到。那边的人我不熟,但档案没问题,他们不会为难你。报到之后会给你制服、配枪、工作证。你是新人,头两个月是试用期,工资三十五,转正之后四十二——比你在食堂多不少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点了一根烟。
“铁路公安的工作不复杂。主要是值乘——跟车,负责列车上的治安。哪趟车没人就跟哪趟,新人一般派跑京张线和京山线,这两条线短,事少。你刚去,别多说话,别出风头,安安分分干你的活,时间长了自然就站住脚了。”
高怀德弹了一下烟灰,看了何雨柱一眼。“你知道铁警是干什么的,对吧?”
何雨柱点头。
“不是只管小偷小摸,”高怀德的声音又压低了一分,“铁路上什么人都有,什么货都有——走私的、倒票的、特务间谍、反革命分子,都在铁路上跑。你值乘的时候,多长个眼睛,少说多看。铁路公安和地方的片儿警不一样,你管的是移动的辖区。整趟列车,几百号人,都得你一个人盯着。”
何雨柱认真地听着,把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记在脑子里。
高怀德从木柜上抽出一本书,搁在桌上。那是一本蓝皮的小册子,封面上印着《铁路公安人员工作手册(暂行规定)》,纸页泛黄,书脊的装订线都松了。
“这本你拿回去看。入职前看完,里面的条款记牢。不是让你当书呆子,是有时候用得着——出了事,你得知道哪一条能保你。”
何雨柱接过手册,翻开第一页。字迹密密麻麻,全是刻蜡纸刻出来的,有些字都印花了,但能看得清。他合上书,放进棉袄内兜里,和那张草纸放在一起。
“谢谢高师傅。”他说。
高怀德摆了摆手。“不用谢。你是花了钱的,我是收了钱的。两清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比何雨柱那个小得多,搁在桌上。布包打开,里面是几张纸——何雨柱的档案材料,还有一份入职通知书,上头盖着四九铁路局公安段的红印。那红印印得很清晰,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,带着一份沉甸甸的分量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何雨柱拿起入职通知书,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