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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第一次上车(第1页)

制服领到手之后,何雨柱没有立刻穿上。

他把那套深蓝灰色的中山装式制服摊在床铺上,就着窗户纸透进来的天光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。领口的暗红色边线缝得密密实实,大檐帽上的国徽在光线下着幽幽的光,武装带的皮子还带着一股新硝过的气味。

何雨水放学回来的时候,看见床上这身衣服,愣在门口好半天没说话。她把书包搁在桌上,小心翼翼地走过去,伸出手指在帽檐上轻轻碰了一下,又缩回来,像怕碰坏了似的。

“哥,这真是你的?”

“真的。”何雨柱把帽子拿起来,扣在她头上,帽檐太大,一下子滑到她鼻梁上。何雨水咯咯笑起来,把帽子往上推了推,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。

“我哥当铁路警察了。”她说着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骄傲。

“先别出去说,”何雨柱把帽子拿回来,放在制服上面,“还得见习三个月,过了考核才算数。”

何雨水使劲点头,嘴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。

第二天天还没亮,何雨柱就醒了。他轻手轻脚地把那身新制服穿上,扣子一颗一颗扣好,武装带扎紧,帽子端端正正戴好。屋里没有镜子,他只能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光,低头看了看袖口的边线和胸前的警号牌。

厨房的水缸盖上搁着半盆凉水。他俯下身,就着水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。水波微微晃动,倒影里的那张脸有些模糊不清,但那顶大檐帽的轮廓很清晰,帽檐下是一双沉静的眼睛。

他直起身,把水倒了,转身推开门。

院子里还是一片青灰色,东边的屋脊上刚刚透出一线橘黄。没有人在院里走动,只有前院阎埠贵家的公鸡在墙根底下打了一声鸣。何雨柱穿过院子,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出清脆的响声,每一步都稳稳当当。

出了南锣鼓巷,沿着地安门外大街往北走。早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,拉粪车的老头弓着背从胡同口出来,板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路过烧饼铺的时候,老板正往灶膛里添煤球,抬头看见他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瞪大眼睛。

“哟!柱子,你这身——”

何雨柱点了下头,脚步没停。

四九铁路局公安段在前门东边,离南锣鼓巷有不短的一段路。何雨柱走了将近四十分钟,到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。公安段大门口的铁栅栏门敞开着,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门卫站在门口,看见他的制服和胸前的见习警号牌,点了下头就放行了。

大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几辆偏三轮摩托车停在车库门口,有人在检查车况,动机突突突地响着。院子西边是一排平房,门框上挂着木牌子,“乘警队”三个字写在白底黑字的牌子上,油漆已经有些斑驳了。

何雨柱走到乘警队办公室门口,喊了声“报告”。

里面有人说“进来”,声音沙哑低沉,像是嗓子眼儿里卡着一口老痰。

推门进去,办公室里烟雾缭绕。一张老旧的木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四方脸,两道浓眉,嘴唇上叼着一根烟卷,烟灰老长也没弹。他穿了身洗得有些白的制服,袖口的暗红边线已经褪成了浅粉色,但浆洗得很板正。

“见习的?”老头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,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。

“是,我叫何雨柱,李科长安排我跟车见习。”何雨柱站得笔直。

老头把桌上的一本花名册翻开,食指蘸着唾沫翻了几页,找到了何雨柱的名字。他嗯了一声,把花名册合上。

“我叫马长河,乘警队副队长。”他把烟卷掐灭在烟灰缸里,烟灰缸是个搪瓷缸子,里面堆满了烟头,“你跟着我上车,今天跑四九到商都这段,京广线。四个小时的车程,来回八个小时。明白了吗?”

“明白。”

马长河站起来,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自己的帽子扣在头上。他个头不高,比何雨柱矮了半个头,但走起路来两条腿迈得又稳又快,一看就是在火车上跑了几十年的老把式。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安段,沿着站台往火车站里面走。四九站的站台上已经停着一列绿皮火车,蒸汽机车头喘着粗气,白色的蒸汽从车轮底下翻涌出来,把整个站台都罩在了一层薄雾里。旅客们扛着大包小包往车厢门口挤,孩子哭,大人喊,乱成一锅粥。

马长河在前面走得飞快,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话:“京广线上人多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咱们的任务是维持列车治安,查票、处理纠纷、抓小偷、防破坏。碰上什么事,先动脑子再动手,别一上来就咋咋呼呼的。”

何雨柱紧跟在他身后,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。

上车之后,马长河带着他从车头走到车尾,十五节车厢一节一节地走。硬座车厢里人挤人,过道上都坐满了,有人直接躺在座位底下铺了张报纸就睡。马长河一边走一边跟何雨柱讲解重点:“硬座车厢是人最多的地方,也是小偷最喜欢的地方。看紧那些在过道里来回溜达的人,尤其是眼神乱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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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硬卧车厢,环境稍微好了些,铺位上铺着白床单,旅客们也安静得多。马长河说:“硬卧这边票贵,旅客身份也高一些。纠纷少,但一旦有纠纷,处理起来麻烦——有些人觉得自己是干部,不把乘警放在眼里。”

软卧车厢在最中间,门关着,里面是单独的小包间。马长河没进去,只在门口站了站。“软卧里坐的不是大领导就是外宾,没事别进去打扰。有事了,也要先敲门,客客气气的。”

一圈走下来,何雨柱对整个列车的布局有了大致的印象。马长河在最后一节车厢的乘务员休息室停下来,从兜里摸出一个搪瓷缸子,倒了杯热水,坐在折叠椅上歇了口气。

“你以前干过什么?”马长河喝着热水问。

“在食堂当学徒,厨子。”

马长河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意外。“厨子?那怎么跑来当铁警了?”

“厨子没什么不好,”何雨柱说,“但我想换个活法。”

马长河没再追问,把搪瓷缸子搁下,站起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。“行,不喜欢刨根问底。既然穿上了这身皮,就好好干。走吧,查票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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