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。
她只记得跑出校门,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“市一院”三个字时声音抖得厉害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什么也没问,踩下油门。
车窗外的夜景飞后退,霓虹灯拉成模糊的光带。沈知微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屏幕上,她给顾深寒打了十几个电话,全是无人接听。给苏念打,也是无人接听。
“我没办法恨你。”
那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,像一根针,扎在最软的地方。
什么意思?
什么叫没办法恨?
他到底怎么了?
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,沈知微扔下钱就往外冲。急诊科的灯还亮着,惨白的光从大门里倾泻出来。她跑进大厅,直奔观察室。
床。
空的。
床单换过了,整整齐齐,像从来没有人躺过。
沈知微愣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请问……”她抓住一个经过的护士,“床的病人呢?”
护士翻了翻记录:“出院了。晚上八点多办的出院手续。”
晚上八点多。
那通电话是九点半打的。
他已经出院了。那他在哪里打的电话?为什么苏念会和他在一起?为什么让她别来?
沈知微站在走廊里,四周是来来往往的人,她却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。
手机震了。
她几乎是瞬间低头——苏念的消息:
“别找了。他回家了。”
接着是一个地址。
沈知微盯着那个地址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她该去吗?
他已经出院了,应该没事了。那通电话里的话,也许只是一时冲动。她去了算什么?以什么身份?
可如果不去,那句话会一直悬在那里,像一根刺,扎得她睡不着。
她想起他站在观察室门口问“明天你还来吗”时的表情。想起他在电话里说“我没办法恨你”时的声音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走出医院,又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地址在城东,一个高档住宅区。出租车在门口被拦下,沈知微报了门牌号,保安打了电话确认,才放行。
小区里很安静,路灯昏黄,绿化带里传来虫鸣。沈知微找到那栋楼,按了门禁上的号码。
没有人应答。
她又按了一次。
还是没有人。
她站在楼下,抬头看向黑漆漆的窗户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手机震了。
苏念的消息:
“上来吧。楼,密码是。”
。
沈知微愣了一下。这个日期……是顾深寒的生日?
她输入密码,门开了。电梯上行,数字一格一格跳动。楼到了。
电梯门打开,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,只有一户。沈知微走到门前,抬起手,却迟迟没有敲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