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林栀醒了,就再没睡着。
她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很久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事。
三花和布偶趴在枕边,刘晏睡的很沉,四仰八叉的,一个人占了大半张床,一条胳膊还搭在她肚子上。
她把他的胳膊轻轻挪开,摸起手机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屏幕亮光刺得她睁不开眼,她把亮度调到最低,点开租房软件,继续翻安城的房源。
之前看的几套都不太满意,要么太远,要么太贵。
她耐着性子往下刷,把条件放宽了些,不像白天那样一套一套挑,点进去看了看详情,觉得差不多就记下地址和中介电话,打算天一亮就去看房。
最好是上午看房,下午定下来,明天就能让刘晏收拾东西滚蛋。
刘晏这家伙不遵守约定,说好了送完猫就走,现在又临时改主意,说话不算话,她又拿他没办法。
可她也不能由着他乱来,只能把租房的事赶紧落实下来。
海城那个项目她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,但听他打电话时的语气,还有项目群里那些消息的频率,就知道不是小事。
他盯了几个月,底下人指不上,要是真耽误了工期进度,或者资金链出了问题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她听他打电话时提过一嘴,工期紧,验收节点卡得死,涉及的资金量不小。
他是法人,回头真出了岔子,不是赔钱或者骂两句就能过去的,严重了要追责,搞不好还要坐牢。
这话不是吓唬人,她见过新闻里那些项目出问题的,负责人一个个被带走。
他要是因为在她这儿耽误了正事,项目出了纰漏,她担不起这个。
哪怕先租一个不那么满意的,好歹能把他先支回去,哄他把手上的活做完,等他项目收了尾,再慢慢换。
想到这儿她叹了口气,觉得自己真是操老心了,跟多了个不省心的儿子一样。
说好的事情转头就变,还得她跟在后面擦屁股。
她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,把脸闷在枕头里笑了好一阵儿。
刘晏在她这儿,确实有时候像个小孩。
赖床,耍赖,非要人看着才肯好好吃饭。
可他到底是快四十的人了,公司的总裁,董事会上说话能让一屋子人闭嘴的那种。
刘晏还比她大一岁呢,她把他当成儿子操心,这个想法有点荒唐。
可笑着笑着,这个念头就散了,觉得有点心酸。
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,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。
然后另一件事从心底浮上来,她想起了那个孩子,和刘旸那个未出世的孩子。
要是那个孩子还在的话,会是男孩还是女孩?像她还是像刘旸?现在应该已经该上小学了吧?
她算了算日子,预产期在秋天,要是生下来,差不多已经六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