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医书,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搓着,过了很久他才开口。
“六年前,宋医正现百日死簿的阴谋后,写了一封奏折想交给太后。”
陆时安的声音很低,“那封奏折被我截下来了。”
顾惊澜一脸错愕,还有这事儿?
“我那时候刚加入靖安王的人不久,靖安王让我盯着太医院的动静。”陆时安的手在抖,
“我现宋医正写了奏折,就报告给了靖安王,靖安王让我把奏折截下来,我……我照做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宋医正就死了。”陆时安的声音更哑了,“靖安王的人把他推下了井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,顾惊澜看着陆时安,他的头低得很深,肩膀在微微抖。
有些事,不是一句“没关系”就能带过去的。
宋医正的死,陆时安有责任,虽然他不是直接凶手,但他截下了那封奏折等于间接害死了宋医正。
而宋医正是他的师父。
“你截下奏折的时候,知道靖安王会杀宋医正吗?”顾惊澜问。
陆时安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,我那时候以为靖安王只是想把奏折截下来,不会杀人。我……我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后来知道了?”
“宋医正死的第二天,我就知道了。”陆时安的声音在抖,
“我想跑但跑不了,靖安王的人盯着我,我要是跑他们会杀了我。
而且……而且我想给师父报仇,我要是跑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顾惊澜,眼睛红了,
“王妃,我这三年每天都在想这件事,我每天都在问自己我做的到底对不对。
我给师父报了仇,但我也害了师父,我……我到底算什么?”
顾惊澜看着他“你算一个人,一个做过错事、但也做了对事的人。一个有良心会自责的人,一个比很多人都强的人。”
陆时安愣住了。
“宋医正的死,你有责任。”顾惊澜的语气很平,“但不是全部责任。真正的凶手是靖安王,是天机老人。
你只是被利用了,你后来做的事——潜伏三年,收集证据,协助破案——这些事宋医正如果泉下有知,会原谅你的。”
陆时安看着她,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他眼泪一个劲地流,流过脸颊,滴在桌上的医书上。
过了很久,陆时安才止住泪,他用袖子擦了擦脸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“让王妃见笑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顾惊澜摇了摇头,然后换了个话题,“你刚才在看什么医书?这么入神。”
陆时安愣了一下,然后拿起桌上的医书,递给顾惊澜,
“这是太医院的藏书,《伤寒杂病论》的古抄本,我在看里面的一个方子。”
“什么方子?”
“治脉虚的方子。”陆时安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沉静,
“王妃的照骨印受损,魂脉虚弱。我在想能不能用药石辅助,让王妃的魂脉恢复得快一些。”
顾惊澜接过医书,翻了翻。古抄本的纸已经黄了,字迹是小楷,很工整。
她翻到陆时安折角的那一页,看了看上面的方子。
方子很复杂,有十几味药,其中有几味是很罕见的药材。
“这方子你试过吗?”顾惊澜问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还没有。”陆时安摇头,“里面有几味药,太医院没有,我正在想办法找。”
“什么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