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刺骨的冷。
薛冰霜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窖,每一寸骨头都在打颤。
她努力想睁开眼,但眼皮重若千钧。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拉扯,像是有一把钝刀子在脑子里来回切割。
不能睡……睡了就醒不过来了……她用尽全身力气咬了一下舌尖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尖锐的疼痛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。
她艰难地睁开眼。
入目的是一片粉白色的花海。漫天桃花瓣随风飘落,有的落在她的脸上,有的落在她的肩头。
这是……哪儿?她艰难地转动眼珠。
她躺在一棵巨大的桃树下,身下不是雪地,而是一张铺着干草的竹席。身上盖着一件粗布衣裳,虽然破旧,但还算干净。
醒了?
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薛冰霜猛地抬头,看到一个白苍苍的老者正站在她面前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布长衫,腰间挂着一个药葫芦,手里还捏着一根银针。
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,面容清癯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你……是谁?薛冰霜下意识往后缩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这话该老夫问你。
老者捋了捋长须,似笑非笑,一个五岁的乞儿,浑身是伤,心脉微弱,却知道嚼蒲公英根充饥,怀里还揣着荆芥。你说,你是谁?
薛冰霜心里一下。
这老头……看出来了?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清理过,还涂了某种绿色的药膏。左手的擦伤处包着一块细布,手法专业。
我……我叫薛冰霜。她决定实话实说,反正一个五岁的身体,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,是个乞儿。
乞儿?老者挑了挑眉,蹲下身,与她平视,乞儿会医理?
我……我娘生前是游医,教过我一些。薛冰霜眼珠一转,开始编。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那你倒是说说,你心口疼,是怎么回事?
薛冰霜一愣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。确实,心脏那里还在隐隐作痛,一跳一跳的,像是随时会罢工。
先天性……我是说,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。她小声说,心脉不足,气血两亏,加上长期营养不良,受寒受饿,所以……
她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。
因为老者的眼睛越来越亮,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病人,而像是在看……一块稀世珍宝。
继续说。老者催促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。
所以……需要温补心阳,益气养血……薛冰霜咽了咽口水,可以用人参、黄芪、桂枝、甘草……
剂量呢?
呃……我……我五岁,体重……大概十二斤?不,是十二公斤……薛冰霜差点说漏嘴,应该减量,人参一钱,黄芪两钱……
老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桃花瓣簌簌落下。
好!好!好!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猛地站起身,在原地转了个圈,老夫寻了六十年,终于让老夫找到了!天生医骨!天生医骨啊!
薛冰霜被他吓了一跳:什……什么?
老者突然俯身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冰凉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:小丫头,你可愿拜老夫为师?
薛冰霜眨了眨眼:您……您是?
老夫萧逸轩,江湖人称……桃花谷神医。老者挺起胸膛,一脸傲然,虽然这称号是老夫自己取的,但老夫敢拍胸脯说,这天下,没有老夫治不了的病!
薛冰霜张大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