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刚亮。
别克哭着从里间跑出来,拽住阿依古丽的衣角,放声抽泣。
“妈妈!我肚子痛!好痛!”
阿依古丽瞬间慌神,伸手捂住孩子滚烫的小腹,指尖一颤。
昨夜狂风降温,孩子定然是受凉积食。
她来不及多想,转身就要推门往外冲。
刚踏出毡房,迎面撞上拎着鲜奶馕走来的叶尔丹。
叶尔丹一眼扫到哭红脸的孩子,脚步骤停,语极快:“怎么了?”
“肚子痛,一直哭。”阿依古丽声音颤,慌得手脚软,“我准备骑马去山下卫生室。”
“来不及。”叶尔丹直接把早餐塞到她手里,俯身一把抱起别克,动作利落,“昨夜降温,小儿受凉积食,牧区老法子最快,你守在毡房烧热水。”
阿依古丽下意识应声:“好。”
叶尔丹抱着孩子大步冲进自己的小毡房,翻出常备药粉、热敷羊毛垫。
他单膝蹲坐,将孩子轻放在腿上,掌心搓热,精准轻柔按压小腹,力道稳而准。
别克哭声渐小,依旧哼哼唧唧,小手死死抓着叶尔丹的衣袖不肯松开。
阿依古丽端着热水进来,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一幕,身形僵住。
叶尔丹头都没抬,手上动作不停,声音沉稳:“把温水放旁边,等十分钟,喂两口温水解腻,别多喂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阿依古丽低声道。
“别说谢。”叶尔丹淡淡打断,目光落在孩子苍白的小脸上,“昨晚就该给孩子加层被褥,是我疏忽,没提醒你。”
五分钟后。
别克腹痛彻底缓解,脑袋歪在叶尔丹肩头,恹恹的不再哭闹。
叶尔丹抬手擦干净孩子脸上的泪痕,轻声哄道:“不怕了,一会儿就不疼了。”
阿依娜站在门边,小声开口:“妈妈,叶尔丹哥哥比我还会照顾弟弟。”
阿依古丽心口猛地一紧,立刻出声制止:“阿依娜,别乱说话。”
叶尔丹抬眼,直直看向她,眼神直白:“照顾孩子,不是错事。”
阿依古丽避开他的视线,上前伸手:“孩子给我吧,我带回去休息。”
叶尔丹没有立刻松手,抱着别克起身,和她咫尺相对。
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他语气压得很低,带着隐忍的委屈,“我但凡多做一点,你立刻推开、立刻划界、立刻回避。”
“我们本就该保持距离。”阿依古丽硬声开口,眼神躲闪,“我只是暂住,不能总麻烦你。”
“麻烦?”叶尔丹轻笑,眼底全是涩意,“我守在这里,就是为了麻烦你、照顾你、护着孩子。不然我守着空草场七个月,图什么?”
阿依古丽喉间堵,说不出话,只能伸手再次去接孩子。
叶尔丹顺势松开手臂,让她抱过别克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。
一触即分,却足够让两人同时僵硬。
“孩子今天不能吹风、不能吃凉食、不能跑跳。”叶尔丹收敛情绪,只留叮嘱,“上午我把羊群圈在近圈舍,不用你放牧,你安心守着两个孩子。”
“我自己可以放牧。”阿依古丽固执道。
“不用。”叶尔丹语气不容反驳,“你照顾孩子,是正事。放牧,是我的事。”
说完,他转身出门,径直走向草场圈舍。不留她反驳的余地,动作干脆,气场笃定。
阿依古丽抱着熟睡的别克,站在原地,心口拉扯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