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,落日的余晖洒在绿洲之上,金黄的麦田、错落的土屋、摇曳的胡杨,勾勒出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。
风沙依旧吹拂,却不再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入夜,村里燃起篝火。百姓们拿出仅有的干果、茯茶,围坐在篝火旁,载歌载舞,庆祝重获安稳生活。
欢快的维吾尔族歌谣响彻村落,笑语连连。
司马义坐在篝火旁,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,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。
古丽巴哈尔端来一碗温热的茯茶,递到他手中:“累了一天,喝点茶歇歇。”
“不累。”
司马义接过茶碗,看向身旁的姑娘,眼底暖意融融,“从今往后,这片绿洲,终于安稳了。”
“嗯。”古丽巴哈尔轻轻点头,月光落在她蜜色的脸颊上,温柔动人,“往后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守着田地,守着乡邻,岁岁平安。”
两人并肩坐在篝火边,望着漫天星辰。
解放前的乱世阴霾渐渐散去,南疆戈壁的风沙依旧,可苦难与压迫已然落幕。
生于苦难、长于风霜的南疆儿女,凭着一身骨气、一腔善意、彼此相守的情谊,闯过绝境,迎来了崭新的生活。
恶霸阿布拉汗被押走后,绿洲村落安稳了半月有余。
分到田地与粮食的村民们重拾生机,田垄间日日回荡劳作的笑语,往日压在人心头的阴云一扫而空。
司马义依旧每日下地耕种、放牧巡村,只是如今再不用提防恶仆抢粮、苛税盘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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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丽巴哈尔照旧纺线织布、打理药圃,闲暇时便帮着邻里照料老人孩童,两人朝夕相伴,眼底都藏着对安稳日子的期许。
所有人都以为,苦日子总算走到了头。变故,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一个风沙漫天的午后。
一队身着旧制军装、神色凶悍的散兵,顺着戈壁小道闯入了绿洲。
这是溃败逃窜的旧部残兵,失去管束后沦为流寇,沿途劫掠,无恶不作。
为的排长满脸横肉,骑在瘦马之上,目光扫过村落,贪婪之色毫不掩饰。
“这地方粮草充足,人丁兴旺,正好留作我们落脚休整!”
数十名散兵手持长枪大刀,蜂拥冲进村子。正在田间劳作的村民猝不及防,瞬间陷入混乱。
“把粮食、牲畜全都交出来!还有年轻男女,随我们走!”
排长扬手一鞭,抽在一名躲闪的老农背上,厉声喝骂,“敢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枪声骤然鸣响,子弹擦着土屋墙面飞过,碎石簌簌掉落。
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,好不容易到手的粮食被肆意搬抢,圈里的牛羊被强行牵走。半个村子,转眼就被闹得鸡飞狗跳。
司马义正在村后戈壁放牧,听到枪声与哭喊,心头一紧,策马狂奔赶回村内。
远远望见士兵持枪围堵村民,他瞳孔骤缩,翻身下马,将羊群驱至胡杨林深处藏好,抄起腰间砍柴刀,快步冲了回去。
“住手!你们凭什么强抢民物、欺压百姓!”
他挡在几名瑟瑟抖的妇孺身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往日对抗地主家丁,尚能凭身手周旋,可如今对方手握火器,生死只在一念之间。
那排长斜睨着他,嗤笑出声:“一个泥腿子,也敢管老子的事?来人,把他拿下!”
两名士兵端着枪上前,枪托狠狠砸向司马义。
他侧身躲闪,挥刀格挡,凭借灵活的身手周旋片刻,可双拳难敌四手,周围士兵越聚越多,枪口隐隐对准了他的胸口。
“司马义!”
古丽巴哈尔抱着药篮从土屋跑出,看到险境,吓得脸色白。
她不顾危险冲上前,挡在司马义身前,对着排长躬身求情:“长官,村里都是穷苦百姓,粮食是过冬的活命粮,求你们高抬贵手,不要伤害大家。”
少女身形单薄,站在冰冷的枪口前,身躯微微颤抖,却半步不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