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点,卧室灯光暗得温柔。
周思源确认身侧的人呼吸绵长、已然熟睡,才轻轻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,动作轻得近乎鬼魅。
杨紫檀双目紧闭,睫毛纹丝不动。
她没睡。
客厅阳台的推拉门被无声拉开,夜风涌进来,带起一缕极淡的、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水味。
下一秒,周思源压低的嗓音响起:“她松口了,愿意先拿一笔存款出来。”
电话那头,年轻娇媚的女声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:“真的?三年了,总算熬出头了。那她爸妈那套学区房,你什么时候哄她过户?”
周思源轻笑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急什么。她现在脑子越来越浑,安神茶天天喝,夜里睡不实,白天反应慢,外人都说她精神出了问题。等拆迁款下来,房产、存款全部落定,我就送她去疗养院。”
“到时候她一关,彻底与世隔绝,我们拿着她的家底,干干净净过日子。”
女人笑声更甜,也更毒。
“还是你会算。独生女,父母不在身边,没兄弟姐妹撑腰,简直是送上门的绝户。你妈、你堂哥全都帮我们演戏,外人全以为你体贴顾家、她矫情多病。”
“等事成,房子写我名。”
周思源淡淡应着:“本来就是给你的。我娶她,图过她这个人吗?从头到尾,图的都是她这身家底。”
阳台风声簌簌。
每一个字,都清晰落进卧室里。
杨紫檀躺着,面容安静,心口一寸寸冷到底。
三年温柔婚姻,三年体贴包容,三年人人夸赞的良人丈夫。
从头到尾,一场精心布置的吞产杀局。
电话挂断,推拉门合上。
周思源走回床边,俯身凝视她的脸。
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,动作温柔,眼底却毫无半分情意,只有打量猎物的贪婪。
他替她掖好被角,重新躺下,侧身抱住她,安稳入睡。
怀中的杨紫檀,唇角在黑暗里,极轻地勾了一下。
装睡的人,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,是蛰伏待杀的猎人。
次日清晨,晨光落进餐厅。
周思源给她盛粥,语气温和如常:“昨天你愿意帮衬家里,我挺欣慰的。一家人本该互相扶持,堂哥项目做成了,以后我们也有依靠。”
杨紫檀垂着眼喝粥,声音软软的:“听你的就好。”
她乖顺、怯懦、毫无主见,完美契合他们三年来对外塑造的模样。
周思源眼底满意更甚,吃完早餐匆匆收拾上班,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。
他从不防她。
在他眼里,她早已是被药物和精神操控废掉的人,胆小、迟钝、神经衰弱,连自己情绪都理不清,更不会查他手机。
杨紫檀等玄关落锁的声音响起,才抬眸。她拿起手机,指尖熟练解锁。
置顶的私密群,名字刺眼——【阖家共赢】。
群里四条消息,是凌晨刚的。
周思源:第一笔钱先提出来,给小晚买车,剩下填堂哥缺口,先把局面稳住。
小晚:车要落地,房子必须落我名下,不然这三年我白陪你演了。
周堂哥:拆迁款我必须三成,前期抹黑、借钱、背骂名都是我来。
周母:我继续给她调理安神茶,再磨两月,她基本就废了,到时候送医、过户、清资产,一步到位。
一张张聊天记录,字字赤裸裸,没有半分遮掩。分工、利益、瓜分比例、后续处置。
丈夫、情人、婆婆、堂哥,四人共谋。
三年布网,只为吃光她这一户绝户的所有家产。
杨紫檀静静看完,逐条截图,云端备份,外置储存二次存档。
全程面无表情,心跳平稳。
原来所有的亲友偏袒、所有的统一口径、所有的温柔规劝,从来不是误会。
是全员分赃。
她删掉记录,把手机放回原位,角度分毫不差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,温顺柔弱。眼底,只剩一片冰封的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