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周思源归家。
他进门先看她脸色,见她安静坐在沙上,神情温顺,心里彻底安定。
“今天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?”他脱下外套走过来,习惯性抬手抚她头。
杨紫檀抬头,浅浅一笑:“有的。我想了一下,既然堂哥急用,那我先转十万吧。”
周思源眼中精光一闪,克制住狂喜,语气愈温柔:“不用勉强,你愿意帮家里,已经很好了。”
“不勉强。”
杨紫檀垂下眼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,“只是我爸妈最近要对账,手里不能空太多。剩下的,等过段时间再说好不好?”
她只给小头,卡死大头。
既满足他们此刻的贪心,让他们以为大局已定,又死死按住拆迁款、房产、大笔存款不动。
周思源毫无疑虑,只当她天性胆小、缺乏安全感,立刻柔声安抚:“好,都听你的。慢慢来。”
他转身进浴室洗澡。
水声响起的瞬间,手机再次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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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情人小晚来的消息,直白又紧迫:
【别磨磨蹭蹭,尽快逼她过户房子。十万块零头我看不上,我要的是整套学区房。你别舍不得对她下手,药继续加量,再耗下去夜长梦多。】
紧接着,又是一条:
【实在不行,就制造她自残、情绪失控的证据,直接送院。疯女人的家产,本来就该归我们。】
杨紫檀扫过屏幕。
原来药物加量、持续催眠、不断否定她,不止是周思源的贪婪,是情人在背后催命。
女人比男人更狠,更想要她死、更想要她一无所有。
浴室水声未停。
杨紫檀抬手,平静截图,存档。随后她放下手机,端起桌上婆婆送来的安神茶。
茶色清亮,气味微甘。
过去三年,她日日喝下,夜夜昏沉、多梦、恍惚。今日,她抬手,轻轻泼进窗台花盆土里。
一滴不留。
她重新倒了一杯清水,安静坐着。温柔眉眼,无声深渊。
猎物不再进食毒药。
棋局,从这一刻,彻底反转。
餐桌前。
杨紫檀捏着筷子,几次压下喉间翻涌的恶心,脸色泛白。
周思源瞥她一眼,伸手抚上她的额头,动作温柔:“又不舒服?我说带你去医院看看,你总拖着。”
杨紫檀抬眼,轻声答:“不用麻烦,就是最近没睡好。”
“听话。”周思源语气带着不容察觉的掌控,“明天我陪你去检查,好好调理,别总胡思乱想。”
他笃定她是精神越虚弱,正合他意。
次日清晨,两人整装出门。
临上车前,周思源手机骤然响起。他接起,眉头一皱:“公司紧急项目,我必须过去一趟。你自己打车去,查完跟我说结果。”
不等杨紫檀应声,他快步开车离去。
杨紫檀站在原地,眼底温顺褪去,转身走向公立医院。全程独自挂号、抽血、化验。
两小时后,取单窗口。
她拿起报告单,目光落在【早孕阳性,孕四周】的字样上,指尖微顿,随即稳稳折起,塞进包里夹层。
医生看着她的血常规,语气严肃。
“体内有微量镇静药物残留,长期摄入导致体虚恶心。你刚怀孕,立刻停掉所有安神类茶饮药物,定期产检,严禁情绪波动。”
杨紫檀点头:“谢谢医生,我知道了。”
走出诊室,她立刻拨通律师电话,声音平稳无波:“律师您好,我要起诉离婚。男方婚内出轨,伙同家人、外人长期对我精神pua,恶意图谋我婚前全部家产。”
“我要对方净身出户,彻底断绝所有关联人员的纠缠,我独自抚养孩子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应答:“可以,保留所有聊天、录音、药物残留检查报告,全部作为婚内重大过错证据。”
“好。”杨紫檀挂断电话,清空记录,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,眼底坚定。
傍晚,家门开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