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面暗处,忽然一道闲散身影缓缓横穿马路。背着烟箱的方舟,慢悠悠游走过来,低声叫卖:“香烟,洋烟,平价香烟。”
他看似无意路过,实则贴身掠过两名便衣身侧,余光瞬间扫过对方腰间编号、袖标暗号、耳后识别点。
擦肩一瞬,他极低极快开口,只对林语涵一人可闻:“东、西、南三处布防全部到位,共计三十六人,剩余四人机动游走,车站方向有增援车队,两分钟到街口。”
语极快,字字精准,无半句多余。
林语涵目不斜视,微微颔,以示收到。
方舟掠过之后,继续慢悠悠叫卖,姿态散漫,瞬间隐入灯影,消失在人群死角。
与此同时,租界车站方向。
车灯刺眼,两道汽车光束穿透夜色,急朝着街区驶来。
售票窗口内,许慧静静端坐,目光透过玻璃,锁定远处车流。
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两短一长。桌面暗号,隔空传讯——增援抵达。
百乐门顶楼。
柳姨指尖烟杆一顿,笑意淡淡敛去,侧头看向身旁的沈婉晴:“外边收网了。”
沈婉晴擦拭酒杯的动作未停,声音清冷轻柔:“哨声密集,特务主力动了,全部围向裁缝街主干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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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姨唇角勾起一抹冷媚弧度:“该我们放戏了。”
她抬手按下桌边铃键。
楼下大厅领班即刻上楼躬身:“柳姨。”
“去传。”
柳姨语气慵懒,字字清晰,“今晚租界有人私运黄金出海,大额货,深夜走陆路转码头,让厅里熟客、巡捕眼线、看热闹的,都传开。越真越好,越乱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领班立刻退下。
沈婉晴轻声开口:“假消息一出,情报科必然分兵追黄金线,能给队长争取至少十五分钟空窗期。”
柳姨抬眸看向窗外沉沉夜色:“不止十五分钟。今晚我们要让特务科,全盘猜错、全部扑空、自乱阵脚。”
街面局势瞬息翻转。
黄金走私的消息,以极快度在租界风月场、市井街头、巡捕圈层疯传。
原本死死合围裁缝街的特务小队,瞬间出现分兵异动。
一半人手迟疑,想要调转方向追黄金走私线。暗处盯梢的便衣心态浮动、判断混乱。
顾清华看准时机,猛地抬手掀动蒸笼!
腾腾白雾骤然喷涌,弥漫整条街口路面,遮挡大半视线。
他故意惊呼一声:“哎呀!水沸翻锅!烫着了!”
喧闹声响、白雾遮眼、人群围观。
街口瞬间大乱。特务巡查队形彻底被冲散。
慕寒风趁机拉开车门,低声对林语涵道:“上车,走主干道,故意亮行迹,引主力追我。”
林语涵点头,弯腰入座。
黑色轿车平稳起步,不急不缓,沿着主干道行驶,刻意暴露行踪。
后方暗处,数道特务影子立刻跟上,悄然尾随,保持距离,死死追踪。
车内。
慕寒风收起所有散漫笑意,侧头看向林语涵,语气严肃:“他们全被钓住了,主力全部跟车,裁缝街、后巷、钟表店,全部空出缺口。”
林语涵眼神锐利,盯着后视镜里的尾随影子:“不够,内鬼还没动。”
“他在等最终确认。”
慕寒风道,“等我们抵达假交接点,他才会最终出手收网,彻底坐实功绩。”
林语涵淡淡开口:“那就送他去确认。”
她抬手,指尖轻敲车窗三下。
远方巷弄深处,山伯看见车侧暗号,立刻抬手拨动钟表指针。
钟面再次异动,终极信号传出:
诱饵入膛,静待收网,全员准备抓内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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