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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7章 空场独守岁岁念卿（第2页）

来时满心欢喜寻佳人，归时一身风霜守空场。他不求即刻相守，只求终有一日，重逢有期。

只求那个自卑隐忍的姑娘，终有一日，能放下心结，敢奔赴他的爱意。

他等风，等草绿，等秋来，等她归。

叶尔丹回到熟悉的草场时，已是深夜。

整片草场空空荡荡，寂静无声。

没有孩子的嬉闹，没有骆驼的铜铃，没有她低头劳作的温柔身影。

只剩空荡荡的围栏，平整的草甸，残留着曾经生活过的浅浅痕迹。

他翻身下马，将马匹拴在围栏木桩上。动作缓慢、沉稳，褪去了所有焦躁疯狂，只剩沉淀入骨的隐忍。

他抬手，一点点检修松动的围栏，整理散乱的草料，清扫草场杂物。曾经双人相伴的活计，如今他一人默默做完。

每一个动作，都是回忆，每一寸土地，都藏着过往。

次日清晨，天刚亮。

隔壁的别克塔早早策马过来。

他站在草场门口，看着独自忙碌的叶尔丹，皱眉开口：“你回来了？找了五天，找到了？”

叶尔丹手上动作未停，淡淡应声：“没有。”

别克塔翻身下马，走近两步，语气无奈：“我早就跟你说过找不到，你何必折腾自己？”

叶尔丹放下手里的工具，站直身子，转头看他：“我折腾，是我心甘情愿。她能为我忍痛远走，我就能为她终身独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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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克塔叹气：“你这又是何苦？年轻的姑娘多得是，以你的条件，什么样的人找不到？”

叶尔丹眼神坚定，没有丝毫动摇：“我不要别人。我的承诺，只给她一个人。”

别克塔看着他偏执的模样，只能换了话题：“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一直守着这片空草场？”

“嗯。”叶尔丹点头，语气平静，“我守在这里。她春天走的，秋冬转场必定归场。我等她回来。”

“若是她秋冬不回？”别克塔追问。

叶尔丹垂眸，摩挲着口袋里的戒指盒：“不回，我就再等一年。一年又一年，直到她回来，或者我彻底等不动为止。”

别克塔彻底无话可说，只能重重叹气：“你啊，就是太重情。那姑娘也是，太傻太倔。你们两个，硬是把好好的缘分，熬成了折磨。”

叶尔丹没有接话，转身走向曾经搭建帐篷的空地。地面平整干净，残留着帐篷压过的浅痕。

他蹲下身，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痕迹。脑海里尽数是她的模样。

是她低头缝补衣物的温柔，是她看着孩子浅笑的柔软，是她拒绝他时泛红的眼眶，是她隐忍克制的所有拉扯。

“叶尔丹。”别克塔再次开口，语气认真：“我有句话，必须告诉你。阿依古丽走的前一晚，我见过她。”

叶尔丹身形瞬间一僵，猛地抬头看他，眼神紧绷：“她说了什么？”

“她坐在草甸上坐了一整夜。”别克塔缓缓叙述，全程直白无铺叙，“我半夜巡草场路过，看见她一个人坐着哭。”

“她跟我说，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，就是遇见你。最遗憾的事，就是不能嫁给你。”

叶尔丹喉结剧烈滚动，心口骤然抽痛。

“她还说，”别克塔字字清晰，句句戳心，“她怕自己带着两个孩子，拖累你的前程，毁你的名声，让你被家族指责，被牧民闲话。”

“她说你值得干干净净的婚姻，值得毫无牵绊的人生。她给不了你，所以只能退出。”

叶尔丹低声开口，嗓音沙哑：“我从来不在乎这些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不在乎。”别克塔点头，“但她在乎。”

“她太善良，太敏感，太自卑。她把你的名声、你的前途，看得比自己的情爱、自己的余生更重。”

叶尔丹站起身，眼底隐忍的情绪翻涌不息：“善良不是推开我的理由。深爱不是成全的借口。”

别克塔摇头：“对她来说，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