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尔丹沉默两秒,指尖死死捏住口袋钻戒:“她推开我,是为了让我好。我不退,是为了让她活。”
别克塔怔住。
叶尔丹语极稳,句句戳透核心拉扯:“她以为离开是成全我无牵无挂。可她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漂泊转场,受人冷眼、四处躲藏、日夜不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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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若再顺势放手,她这辈子,就真的一无所有、无人可护。”
别克塔喉结滚动,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良久,他叹气:“你这执念,没人拆得开。”
叶尔丹垂眸,松开紧握的手,转身继续收拾草料。动作依旧利落、沉稳,仿佛刚刚那场激烈对峙从未生。
别克塔看着他背影,忍不住开口:“我说实话,就算你扛下所有流言,等她回来,她也未必敢靠近你。她的心结,比牧区规矩更硬。”
叶尔丹手上动作未停,应声干脆:“她不敢,我就逼她敢。她退缩,我就上前。她望爱却步,我就步步奔赴。”
别克塔摇头:“你这是单方面死磕。”
“是双向深情,双向受苦。”叶尔丹抬眼,眼底隐忍极致,“只是她不说,我不放。”
别克塔无话可劝,只能站在一旁陪他沉默片刻:“山下你爸妈托人带话,再等两个月你不回头,他们就彻底断你经济、不认你这个儿子。”
叶尔丹面无波澜:“我自己能放牧、能养家,不靠任何人。”
“你非要走到众叛亲离这一步?”
“我只要她平安归来。”叶尔丹字字笃定,“其余所有代价,我都认。”
别克塔深深看他一眼,最终只能转身离开。
草场再剩叶尔丹一人。他低头继续干活,搬草、修栏、喂畜、净水。
所有重活一遍不落,动作机械、稳定、日复一日。
旁人眼里,他是执迷不悟、自取其辱。他自己心里,每多守一天,她归来的底气就多一分。
傍晚,落日压山,晚风骤凉。
远处两匹轻骑慢步靠近,是牧区两个中年妇人,专程来看他笑话。
两人落地,假意劝和,句句夹刺。
“叶尔丹啊,听婶子一句,别等了。”
“女人心狠得很,她真喜欢你,再难也不会丢下你。”
“你这么优秀的小伙子,何苦吊死在一个二婚带娃的女人身上?不值当。”
叶尔丹头都没抬:“值不值,我定。”
另一妇人接话:“你就是年轻冲动!等你再过几年懂事,你就知道,她就是拖累!”
“她自己也清楚,配不上你,所以赶紧跑了,免得耽误你!”
“闭嘴。”
叶尔丹骤然停手,抬眼瞬间气场冰冷。
两个妇人被他眼神震慑,顿了顿,依旧不服气。
“我们也是为你好!全村谁不这么看?”
“你护着她,她护过你吗?从头到尾,都是你单方面付出!”
叶尔丹往前走一步,眼神锐利逼人:“她护过。她用她的余生、她的名声、她的安稳,护我前程。”
“你们看不懂她的苦,就别随意嚼她的是非。”
妇人撇嘴:“护你?跑了就是护你?笑话!”
“滚。”一字落地,毫无温度。
两人脸色瞬间难看。
“你怎么说话呢!我们好心劝你!”
“我不需要你们的好心。”叶尔丹眼神冷硬到底,“再议论她一句,以后这片草场,不准你们踏进一步。”
两个妇人脸色青白交加,狠狠一甩袖,上马离去,边走边低声咒骂他冥顽不灵。
风声带走碎语,草场重归寂静。
叶尔丹独自立在晚风里,周身孤绝,无人共情。他缓缓掏出钻戒盒,打开。
戒指在暮色里微光闪烁。
他低头,对着空荡草场,低声开口,字字隐忍拉扯:“阿依古丽,我替你扛了所有流言,我替你挡了所有非议。”
“所有人都说你不配、你拖累、你狠心。只有我知道,你最温柔、最善良、最委屈。”
他指尖轻轻抚过戒面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人逼我放手。我偏要等你归期。你望爱却步,不敢靠近我。我执爱不退,绝不放过你。”
夜色渐深,星河升空。
他收起戒指,转身走进孤静毡房。没有灯火璀璨,没有笑语温存,只有日复一日的死守与执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