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。一定是他。
她以为自己走得干净、断得彻底。以为她的离开,能让他放下、回头、过安稳顺遂的人生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。
她的成全,变成了他的劫难。她的退让,变成了他的孤守。
女牧民疑惑看她: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?”
阿依古丽迅回神,弯腰捡起木梳,低头掩饰眼底所有汹涌情绪,声音颤却极力稳住:“没事。风吹的。”
“那小伙子真是痴情过头。”
女牧民摇头,“可惜啊,一腔真心喂了空。人家姑娘根本不领情,跑的干干净净,留他一个人受罪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
阿依古丽陡然出声,声音极轻,却带着极致的隐忍与委屈。
女牧民一愣:“啊?你说什么?”
阿依古丽立刻闭嘴,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她不敢解释、不敢辩驳、不敢道出半分真相。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那个绝情逃走的女人,就是她。
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那个狠心推开他的人,是最爱他的人。
女牧民走后。草场只剩母子三人。
风静静吹过草甸,无声碾压她濒临崩溃的心防。
阿依娜小声问:“妈妈,他们说的那个人,是不是叶尔丹哥哥?”
阿依古丽低头,眼眶瞬间通红,死死咬住下唇,强忍泪水。
“不是。”她硬声否认。
“可是我听着好像。”阿依娜固执追问,“妈妈,他是不是在等我们回去?”
阿依古丽胸口剧烈起伏,情绪彻底濒临失控。她猛地蹲下身,紧紧抱住两个孩子,力道大得近乎失控。
“别问了!别再问了!”
声音压抑沙哑,藏着无尽崩溃。
阿依娜被她情绪吓到,乖乖点头,不再多言,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。
别克懵懂地贴着她脖颈,小声喊:“妈妈不哭。”
阿依古丽闭着眼,泪水狠狠砸落在孩子的衣衫上,瞬间浸湿一小块布料。
她哭自己无能。哭自己深爱却不敢认。哭自己自以为是的成全,终究害了最爱的人。
她以为望爱却步是成全。到头来,却是两两煎熬,双向受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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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她强行擦干眼泪,松开孩子,起身站直,重新绷紧所有情绪。
不能软。不能回头。不能辜负他的牺牲,也不能白费自己的逃离。
“从今天开始。”她声音干涩坚硬,“不准再打听那拉提的任何消息。”
“不准再提他的名字。”
“我们好好在这里放牧,安稳度日,从此和他山水不相逢。”
阿依娜看着她通红的眼睛,轻轻点头。
午后。
风起草浪,漫过偏僻草场。
阿依古丽独自赶着牛羊骆驼,往更深、更偏的深山草场转移。她主动远离所有牧民聚集区,彻底切断所有消息渠道。
越偏越好,越远越好,越无人知晓越好。她要彻底断了自己所有念想,彻底断了自己回头的可能。
行走途中,风穿过耳畔,隐约回荡着曾经的画面。
回荡着他坦荡直白的告白、温柔细致的守护、郑重坚定的星诺。回荡着她那句耗尽所有力气的“我考虑考虑”。
回荡着她转身逃离时,心底那句无声的对不起。
她抬手按住心口,疼得呼吸紧。
叶尔丹。你别等了。
我配不上你的赤诚,配不上你的执念,配不上你为我对抗全世界的勇敢。
你该娶清白安稳的姑娘,过无风无雨、无牵无挂的人生。我以离别护你周全。你以余生为我死守。
我们这一生,相爱、相望、无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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