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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秋霜将至归场倒计时（第2页）

牧区牧民大多靠着互相帮衬转场过冬，没人愿意为了闲话，得罪能干又偏执的叶尔丹。明面上的风言风语，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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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天深夜，别克塔摸到毡房找他，神色慌张。

“有消息了！隔壁山口的巡牧人撞见阿依古丽的驼队了，就在今天傍晚，朝着那拉提主草场的方向赶路，明天一早，准时抵达登记点。”

叶尔丹正在修补毡房门缝的手猛地一顿，锥子扎偏，刺破指尖，细小的血珠渗出来。

他浑然不觉疼痛，猛地抬头：“确定是她？一儿一女，十几峰骆驼，百余只羊？”

“没错，巡牧人看得清清楚楚，阿依娜还在骆驼背上挥手问路，绝对是她们。”

别克塔点头，“不过巡牧人说，阿依古丽全程低着头，刻意遮着脸，生怕被熟人认出来，情绪看着紧绷得很。”

叶尔丹抬手擦掉指尖血迹，心跳轰然提，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，终于迎来落点，紧张裹挟着狂喜，在胸腔冲撞。

“明天一早，我去登记点等她。”

“你直接上去拦住？她要是当众难堪，当场掉头就走怎么办？”别克塔担忧。

叶尔丹低头摸出胸口的钻戒盒，打开，戒指在油灯下闪着冷亮的光：“不会让她难堪。我不逼她当众表态，我只守在旁边，不让任何人为难她。”

“她望爱却步躲了我大半年，这次回来，我不会再放她走。”

别克塔看着他眼底熬出来的红血丝，大半年风吹日晒，硬朗轮廓添了憔悴，唯独看向戒指的眼神，依旧滚烫执着。

“祝你能如愿。”别克塔拍了下他肩膀，“明天我也过去，帮你盯着阿扎提那帮人，不让他们故意刁难。”

次日破晓，晨雾弥漫整个牧区登记广场。各个地方归来的牧民赶着牛羊骆驼排队登记，人声鼎沸，牲畜铃铛此起彼伏。

叶尔丹一早守在广场侧边的老杨树下，黑马拴在树干，一身干净的哈萨克正装，钻戒盒稳妥揣在内兜，目光死死锁住入口通道。

别克塔混在排队牧民里，时刻留意阿扎提一行人的动向。

半个时辰后，一阵沉闷的骆驼铜铃声，穿过晨雾，缓缓靠近。

阿依古丽牵着领头骆驼走在最前方，头巾裹得严严实实，大半张脸藏在布料下，只露出紧绷抿起的唇角。

阿依娜牵着弟弟别克，安稳坐在中间一峰骆驼的驮筐里，两个孩子怯生生打量喧闹的广场，眼神里带着久违的熟悉，又藏着不安。

一路赶路风霜满身，阿依古丽身形清瘦了不少，脊背依旧绷得笔直，强撑着一股硬气，排队缓缓往前挪动。

周遭陆续有牧民认出她，压低声音交头接耳，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来，指指点点。

阿依古丽头垂得更低，手指死死攥紧骆驼缰绳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最怕的场面，终究还是来了。硬着头皮回来越冬，就必须直面所有人的审视。

忽然一道挺拔身影，穿过人群，稳稳站在她队伍侧边，挡住大半投向她的视线。

阿依古丽浑身一震，猛地抬眼。

叶尔丹站在晨光里，目光牢牢锁着她，眼底翻涌思念、心疼、隐忍，压抑了大半年的情绪，尽数凝在眼底，没有上前拉扯，只是安静护在她身侧。

他低声开口，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
“别怕，有我。”

一句话落，阿依古丽浑身血液骤然收紧，下意识往后半退一步，拉开距离，眼神慌乱躲闪，立刻把头巾又往上扯了扯，避开他的目光。

周遭窃窃私语音量明显变大。

“看，叶尔丹真的守在这儿等她。”

“这女人还真敢回来。”

“当初跑得那么干脆，现在过冬没地方去了才回来？”

几句闲话飘进耳朵，阿依古丽攥着缰绳的手剧烈抖，只想立刻加快登记，办完手续带着孩子躲回偏僻草场，离叶尔丹越远越好。

登记台处，阿扎提拿着登记名册，看到驼队，抬眼扫过来，目光落在叶尔丹身上，微微皱眉，翻开登记簿，开口喊话，声音不小，故意引得周围人围观。

“放牧人姓名，外逃放牧时长，报上来。”

阿依古丽压着嗓音，尽量让声音平淡无波澜：“阿依古丽，外出放牧七个月。”

“七个月私自脱离牧区统一转场安排，按照规定，需要核查越冬草场使用资格。”阿扎提拿起笔，刻意停顿，“当初归属草场，户主是谁？”

阿依古丽喉头一哽，还没答话，身侧叶尔丹已经上前半步，对着登记台清晰出声：“草场户主是我叶尔丹，阿依古丽是合租放牧，登记备案年初就报备过，台账在我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