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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秋霜将至归场倒计时（第3页）

说着他从随身布袋里掏出泛黄的纸质备案单据，递上登记台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。

阿扎提拿起单据翻看，脸色沉了沉，没想到他提前把手续做得滴水不漏，抓不到规矩上的把柄，只能改口。

“合租放牧可以，但牧区风气约束，丧偶独居妇女长期依附单身男牧户放牧，容易引来闲话，不利于牧区规矩。”

“我们光明正大合租放牧，合规缴费，勤恳养畜，不违任何规矩。”

叶尔丹挡在阿依古丽身前，直面阿扎提，“闲话是人传的，不是规矩定的。长辈要是管放牧秩序，我全力配合；要是管旁人怎么说话，恕我不能认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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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看热闹的牧民议论声更响，有人起哄打趣：“叶尔丹这护得也太紧了，人家回来登记，他比当事人还紧张。”

阿依古丽站在他身后，鼻尖酸，又急又慌，伸手轻轻扯了一下叶尔丹的衣角，压低声音急促劝阻：“你别为了我跟长辈争执，我登记完立刻走。”

叶尔丹没有回头，只侧过半张脸，余光落在她裹着头巾的脸上，语气温柔却坚定：“登记办完，哪里都不用走，回咱们原来的草场。”

“我不能回去。”阿依古丽声音颤，“我回来只是过冬，开春我立刻转场离开。”

“开春再说开春的事。”叶尔丹转回目光看向阿扎提，“手续齐全，麻烦登记放行。”

阿扎提拗不过手续，重重落笔登记，冷哼一声：“登记通过，但是丑话说在前头，安分放牧，少惹是非。”

手续办结，阿依古丽一刻都不想多待，抬手就要驱赶驼队动身。叶尔丹伸手，轻轻按住领头骆驼的缰绳，拦住去路。

广场人来人往，不少目光还黏在两人身上。

阿依古丽又急又窘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放开，让我走。”

“躲了七个月，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

叶尔丹音量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，眼神带着压抑的痛楚，“你以为躲在外头，我就会找个姑娘成家，安安稳稳过日子？”

阿依古丽偏过头，眼眶泛红：“我当初走，就是为了让你好好过日子。”

“你一走，我的好日子就没了。”叶尔丹往前凑近一步，呼吸相近，大半年的思念煎熬，再也压不住。

“这七个月，我扛着整个牧区的闲话，跟家里闹决裂，天天守着空草场修毡房、喂骆驼，你在外头躲清闲，有没有半分想过我是怎么熬的？”

“我没有躲清闲！”阿依古丽情绪终于绷不住，肩头微微抖，“我带着两个孩子，在深山偏僻草场，处处看人脸色，不敢报籍贯，不敢提认识你。”

“日夜担心牛羊冻饿，我每天都在后悔当初动心，又每天都在庆幸，我走了，你不用被我拖累！”

“拖累？”叶尔丹轻笑一声，笑意里全是苦涩，伸手轻轻掀开她遮着半张脸的头巾边角，露出泛红含泪的眼尾。

“看着你一个人带着孩子颠沛流离，我无能为力干等着，这种煎熬，比被拖累痛苦一万倍。”

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察觉到气氛不对，纷纷安静下来，远远观望。

别克塔立刻上前两步，帮忙拦住凑上来偷听的牧民，维持出一小块相对私密的空间。

阿依古丽慌忙抬手捂回头巾，泪水已经顺着眼角滑下来：“你别这样，当众拉拉扯扯，别人更要笑话我们了。”

“我不怕笑话，我只怕你永远把我推在外面。”叶尔丹从内兜掏出那个丝绒戒指盒，当着她的面，缓缓打开，璀璨的钻戒在日光下清晰夺目。

“当初我下山，不是办私事，是买这个。准备回来就跟你求婚。你算准我出门，连夜搬走，连一个当面拒绝我的机会，都不肯给。”

阿依古丽目光撞上戒指，浑身狠狠一颤，眼泪掉得更凶，连连摇头：“我不能收，叶尔丹，我配不上。”

“我有两个孩子，一身包袱，嫁给你，所有人都会说你捡二手，说你帮别人养娃，你的名声、你的家人，全都要被我连累。”

“名声我可以重新挣，家人我可以慢慢沟通，唯独你，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。”叶尔丹把戒指盒递到她面前，单膝微微下沉，在喧闹的登记广场，做出求婚的姿态。

“阿依古丽，当初你说考虑考虑。七个月了，我要你的答案。不要再望爱却步，走到我这边来。”

这一幕瞬间炸开围观人群的哗然，惊呼、议论此起彼伏。

阿扎提站在登记台后，脸色铁青，却碍于刚刚办完合规登记，没办法上前强行打断。

阿依古丽被他当众求婚的举动冲击得溃不成军，一边是汹涌的爱意，一边是深入骨髓的自卑枷锁，极致拉扯撕扯着她的心神。

她看着跪在面前、眼底盛满执念与深情的男人，看着那枚承载着他全部星诺的戒指，捂着嘴失声落泪，后退两步，摇着头痛苦开口。

“我……我还是做不到。我考虑好了，答案还是不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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