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永远这样,不越界、不逼迫、不说情话,只用一件件实事,堵死她所有推开的理由。
上午九点,牧区两名妇人结伴上门,假意探望孩子,实则找茬。
两人站在毡房门口,不进不退,目光扫遍草场,句句夹刺。
“哎哟,孩子病好了?真是万幸。”
“我说阿依古丽,你倒是会享福,回来过冬,全靠叶尔丹伺候。”
阿依古丽正在叠孩子衣物,手上动作不停,淡淡应声:“他只是帮忙照看邻里。”
“邻里?”妇人挑眉讥笑,“哪户邻里能守空场等你大半年?哪户邻里为了你跟全家决裂、跟整个牧区作对?”
“你嘴上拒绝婚事,身子倒是很诚实地住人家草场、受人家照顾。”
另一个妇人紧跟着开口,步步紧逼:“你要是真不想耽误人家,早就该彻底远走,死活不回来!”
“占着他的草场、受着他的好,又不肯点头答应,吊着人家,太不地道!”
句句刻薄,字字诛心。
阿依古丽指尖攥紧布料,指节泛白,无从辩驳。她最怕的闲话,终究还是找上门来。
“我没有吊着他。”她抬眼,声音干涩,“开春我立刻搬走,绝不纠缠。”
“开春搬走有什么用?”妇人冷笑,“你现在就是靠着他庇护!所有人都看在眼里,你占尽好处,装清高卖可怜!”
话音刚落,门外脚步声骤响。
叶尔丹从圈舍回来,刚进门就听见最后几句嘲讽,眼神瞬间冷厉。
他一步跨进毡房,侧身挡在阿依古丽身前,直面两名妇人,语气冰冷刺骨:“我的草场,我愿意让她住。我的活,我愿意帮着干。轮得到你们来指指点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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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名妇人脸色一变,强装理直气壮:“我们说公道话!她明明不喜欢你,还赖着你,耽误你前程!”
“我的前程,我自己定。”叶尔丹气场全开,寸步不让,“我心甘情愿,无人逼迫。”
“从今往后,谁再敢上门嚼她一句舌根,谁再敢污蔑她半句清白,直接断了所有牧区往来。”
“谁家牲畜转场、草场修护、互助帮扶,我一概不帮、一概不接。”
牧区牧民秋冬全靠互助过冬,叶尔丹手艺最好、放牧最稳、人脉最广,这句话,等于掐断她们整个冬天的活路。
两名妇人瞬间慌神,脸色青白交加:“我们只是随口说说……”
“随口也不行。”叶尔丹眼神冷硬,“立刻走。下次再敢来滋事,我直接找阿扎提评理,治你们寻衅滋事的规矩。”
两名妇人不敢多言,狼狈对视一眼,灰溜溜转身快步离开。
毡房瞬间安静。只剩炉火轻响,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。
阿依古丽站在他身后,眼眶泛红,低声开口:“你没必要为了我,得罪这么多人。”
“我有必要。”叶尔丹回头看她,眼底冷意尽数褪去,只剩温柔隐忍,“我可以受流言、受排挤、受非议。你不行。”
“我本就活在闲话里,早就习惯了。”阿依古丽垂眸,声音轻轻颤。
“我不习惯。”叶尔丹上前半步,距离克制有度,不逼不近,“我不准任何人欺负你。”
“你习惯隐忍、习惯退让、习惯望爱却步。我不习惯看着你受委屈。”
阿依古丽抬头看他,眼底湿意翻涌:“你一次次护我,一次次为我树敌,最后什么都得不到,值得吗?”
“护你,就是得到。”叶尔丹字字真切,“能守着你和孩子安稳过冬,就是我最大的值得。”
阿依古丽别开脸,死死忍住落泪的冲动,心口反复撕扯。
她想远离,他拼命庇护。她想成全,他偏要奔赴。
良久,她哑声道:“你这样,我更走不掉,也更不敢动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