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父上前一步,厉声看向叶尔丹:“一年了!整整一年!你为了一个女人,跟家里决裂,荒废家业,得罪整个牧区!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?”
叶尔丹立刻跨步挡在阿依古丽与孩子身前,直面双亲,态度坚定:“我没有胡闹。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认真?”叶母冷笑上前,眼神刻薄扫过阿依古丽,“认真守着一个寡妇,替别人养两个孩子?认真放弃县城安稳婚事、大好前途?”
“叶尔丹,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!”
阿依古丽指尖死死攥紧衣角,所有压下去的自卑、怯懦、恐惧,瞬间全部翻涌上来。
这是她最怕的关卡,也是她当初拼死逃离的最大原因。她配不上他,不仅是世俗流言,更是跨不过他父母这道鸿沟。
叶尔丹感知到身后人的颤抖,反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,无声安抚,随即冷声对峙父母:“我的婚事,我自己做主。我的人生,我自己负责。”
“你负责得起吗?”叶父怒声呵斥,“你娶她,外人一辈子戳你脊梁骨!你无后继承家业,替别人养孩子,叶家脸面彻底丢尽!”
“脸面是活给自己的,不是活给别人看的。”叶尔丹字字铿锵,“我喜欢她,我想娶她,我愿意护着她和孩子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够?”叶母气极笑,转头盯住沉默的阿依古丽,咄咄逼人,“姑娘,我问你!你安的什么心?”
“当初一声不吭逃走,吊着我儿子一年,看着他为你众叛亲离,你心安理得住着他的草场,受着他的照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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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笃定我儿子心软,非你不可,故意拿捏他?”
句句诛心,直指软肋。
阿依古丽眼眶瞬间泛红,强忍酸涩,抬头直视叶母,声音清晰平稳:“我没有拿捏他。当初我走,是真心想成全他,让他回归正常生活。”
“我从未主动纠缠,从未贪图他分毫东西。我只是……放不下他。”
“放不下就是自私!”叶母厉声打断,“你带着两个拖油瓶,凭什么占着我儿子最好的年纪?”
“妈!”叶尔丹厉声喝止,“不准这么说她!”
“我不说她,难道看着你毁了自己?”
叶母红了眼,痛心疾,“家里给你铺好的路,干干净净的姑娘,门当户对的婚事,你通通不要!非要守着一身累赘!”
“今天我把话放这,有她没我们,有我们没她!你选!”
终极抉择,当场摆开。
阿依古丽心脏骤然紧缩,下意识挣开叶尔丹的手,后退半步。
她最怕的局面,终究还是来了。要么,他弃她阖家团圆;要么,他护她众叛亲离。
她咬着唇,压下哽咽,轻声开口:“叔叔阿姨,对不起。是我打扰了你们的生活。”
“我今天就带着孩子搬走,从此远离这里,再也不打扰叶尔丹,不拖累叶家分毫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要牵起孩子,收拾行囊离开。一年破冰相守,瞬间濒临破碎。
“不准走!”叶尔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力道坚定,不肯松开分毫。
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,眼神决绝,毫无半分犹豫:“我不用选。我的答案,从来都是她。”
叶父浑身一震,怒目圆睁:“你可知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?断绝关系,放弃家业,从此再无叶家依靠!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尔丹点头,坦荡无惧,“我心甘情愿。”
“你疯了!”叶母落泪嘶吼,“养你这么大,你就为了一个外人,跟我们彻底决裂?”
“她不是外人。”叶尔丹声音沉稳,字字落地有声,“她是我想共度一生的爱人,是我想守护一生的家人。”
“爸妈,你们养我长大,我感念恩情。但我的婚姻,我的余生,我绝不妥协。”
“世俗偏见、门第差距、旁人非议,我全都可以扛。唯独失去她,我扛不住。”
阿依古丽站在他身后,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。她望爱却步千万次,他为爱决绝千万遍。
叶父气得浑身抖,指着叶尔丹,半晌说不出话:“好、好得很!既然你执迷不悟,从今往后,叶家没有你这个儿子!我们老死不相往来!”
说完,夫妻俩转身翻身上马,满眼失望决绝。
马蹄扬尘,愤然离去。
一瞬之间,他舍弃所有退路,只为护她一人。
草场重归安静。
只剩风吹草动,和孩子怯生生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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