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古丽转身看着挺拔孤绝的男人,哽咽出声:“你太傻了……”
“你本该拥有一切,安稳家业,父母安康,顺遂人生。因为我,你什么都没了。”
叶尔丹转身,抬手擦去她脸上泪水,眼底没有半分后悔,只剩温柔笃定:“我拥有你,拥有两个孩子,拥有这片草场,就拥有了全部。”
“失去家业、失去家人理解,我会遗憾,但绝不后悔。”
“若失去你,我才是一无所有。”
阿依古丽心口翻涌着滚烫的情绪,所有自卑、所有怯懦、所有顾虑,在他极致的偏爱里,彻底烟消云散。
她抬手,轻轻抱住他的腰,将脸埋在他肩头,轻声哽咽:“叶尔丹,我再也不逃了。”
“往后余生,我陪你一起扛。流言我接,非议我受,风雨我们一起挡。”
“你为我舍弃所有,我便为你,倾尽余生。”
叶尔丹身体一僵,随即伸手稳稳回抱她,收紧手臂,牢牢锁住失而复得的温柔。
一年追逐,一年等待,一年拉扯。他终于等到她,彻底奔赴,不再却步。
傍晚,别克塔策马赶来,神色焦急:“我听说你爸妈上门跟你决裂了?”
叶尔丹松开阿依古丽,转头应声: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一点不后悔?”别克塔叹气,“你这一步,彻底断了回头路。牧区现在全都传开了,都说你为爱弃家,疯魔成性。”
“疯魔也好,执迷也罢。”叶尔丹侧目看向身侧温柔含笑的女人,眼底满是暖意,“值得。”
阿依古丽看着他,眼底星光璀璨。
从前她总觉得,自己的爱是拖累,是负担,是见不得光的奢望。
如今她终于明白,好的爱情从不是单方面成全,是双向奔赴,是彼此救赎。
入夜,星河升空。
毡房灯火温暖,孩子安稳熟睡。两人并肩坐在草场草地,晚风轻柔,青草拂面。
阿依古丽轻声开口:“所有人都觉得你亏了。”
叶尔丹侧头看她,轻笑反问:“那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,我赚到了。”阿依古丽眉眼带笑,眼底温柔滚烫。
“我孤身漂泊数年,受尽冷眼,满心疮痍。是你,接住了我所有狼狈,治愈了我所有不安。是你让我敢爱,敢留,敢坦荡站在阳光下。”
叶尔丹抬手,从胸口掏出珍藏一年的钻戒盒,缓缓打开。星光落于戒面,璀璨如初,一如他从未更改的初心。
他单膝跪地,姿态郑重,目光温柔坚定:“从前你望爱却步,不敢点头。如今风雨散尽,心结落地。”
“阿依古丽,嫁给我。”
阿依古丽看着跪地的男人,泪水再次滑落,这一次,是圆满的泪。
她用力点头,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:“我愿意。”
三字落地。
叶尔丹眼底积压一整年的隐忍、等待、煎熬,尽数化作滚烫温柔。
他抬手,稳稳将钻戒套进她的无名指。尺寸刚好,不松不紧,像他们兜兜转转、拉扯千万次才对上的缘分。
阿依古丽垂眸看着指尖光亮,泪水砸在戒面上,轻轻滑落。
一年前,她怕拖累、怕流言、怕不配,连夜逃走,望爱却步;一年后,她卸下所有枷锁,坦荡伸手,为爱奔赴。
叶尔丹起身,抬手拭净她泪痕,低声开口:“从此,不用怕,不用躲,不用让。有我在,你和孩子,永远有归宿。”
次日一早,叶尔丹直奔牧区登记处,正式报备婚期。
阿扎提带着一众长辈拦在门口,面色沉沉:“你真要执意娶她?”
“非她不娶。”叶尔丹站姿挺拔,语气坚定,“手续合规,婚期正当,我今日报备,月底大婚。”
“你父母与你断绝关系,家业尽弃,牧区半数人不看好,你半点不顾?”阿扎提追问。
“我顾我该顾的人。”叶尔丹直视他,“她无辜,孩子无辜,偏见不该压人一辈子。”
阿扎提盯着他良久,长长叹气:“你这孩子,执拗到底。”
“罢了,规矩管品行,不管出身。你们品行端正、勤恳守牧,牧区不再为难。”
“但我把话说清,往后日子过得好,是你们本事。过得不好,无人再帮衬你们。”
“我自己的家,我自己撑。”叶尔丹应声坦荡。
阻碍彻底松口,婚事正式敲定。
消息传回草场,阿依古丽正在做饭,闻言指尖微顿。她抬头看向门口逆光走来的男人,轻声问:“牧区……真的同意了?”
“不是同情,是认可。”叶尔丹走近,握住她带戒的手,“我们不靠别人施舍体面,我们靠自己过日子。”
婚礼筹备的日子,两人并肩打理一切。不铺张、不张扬,简简单单,却处处用心。
叶尔丹亲手翻新毡房、缝制喜毯、收拾庭院。阿依古丽亲手做喜馕、酿奶酒、缝新衣。两个孩子跑前跑后,贴花挂彩,草场日日欢语不断。
曾经冷清孤苦的空草场,彻底成了烟火满溢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