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送你一样东西。
他从大衣内袋掏出另一个信封,放在茶几上。
田菲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个信封:是什么?
烬会所的产权转让书。商淼说,我把它过户给你了。
田菲愣住了。
你疯了?她抓起信封,那地方值三千万!
现在不值了。商淼说,我让人评估过,连年亏损,最多值八百万。
那也——
田菲,商淼打断她,我不想死后,你连个唱歌的地方都没有。
田菲看着手里的转让书,突然觉得很荒谬。
商淼,她说,你是不是觉得,给我一套房子,就能赎罪?
不是赎罪。商淼站起来,动作有些迟缓,是补偿。
他走向门口。
商淼!田菲叫住他。
他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?如果你三个月前就告诉我你病了,如果你三个月前就告诉我真相——
告诉你什么?商淼侧过头,告诉你我快死了,让你同情我?
至少——
至少什么?他转过身,看着她,眼里有血丝,至少让你在这三个月里,每天对着一个将死之人强颜欢笑?”
“至少让你放弃报仇,放弃重回舞台,放弃你这三年来所有的计划,来陪我演一出生离死别的戏?
田菲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田菲,商淼说,我了解你。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倔强。如果我三个月前告诉你这些,你会怎么做?
你会一边恨我,一边照顾我。你会一边想杀了我,一边给我煮粥。你会在夜里偷偷哭,白天又对我冷嘲热讽。
田菲:
我不想你这样。商淼说,我想让你恨我,恨得彻底,恨到我不在了,你也不会难过。
他拉开门。
但我现我做不到。他说,我还是想来看你。还是想听你唱歌。还是想在死之前,多看你几眼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,出一声闷响。
田菲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。
混蛋,她喃喃道,商淼,你这个混蛋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蹲了多久。可能是十分钟,可能是一个小时。等她终于站起来的时候,腿已经麻了。
她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楼下停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商淼靠在车门上,正在抽烟。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,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纸。
田菲打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吹散了屋里的泡面味。
商淼!她喊。
楼下的身影顿了一下,抬起头。
上来!田菲说,我给你煮粥!
商淼愣了两秒。然后他把烟扔在地上,用脚踩灭,大步走向楼道。
田菲关上窗户,背靠着墙,滑坐在地上。
她看着茶几上的诊断书,看着产权转让书,看着那个印着老张粥铺的保温桶。
世界赠予我虫鸣,也赠予我雷霆。她轻声唱,赠我一场病,又慢慢痊愈摇风铃……
她唱不下去了。
门铃响了。田菲爬起来,去开门。
商淼站在门外,大衣上沾着夜露,眼睛很亮。
你刚才说什么?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