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重要的是,他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漆黑如墨,正淡淡地扫过花厅,扫过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茶具,扫过杨梓萌灰扑扑的衣裳和歪掉的眉毛,最后落在她脸上。
杨梓萌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心虚了一秒,随即挺直腰板:你谁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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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柳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拽她的袖子:小姐!这是、这是——
赵王爷。那男人开口了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,本王是来找杨大人的。
杨梓萌愣了一下,然后大脑飞运转。赵王爷?哪个赵王爷?京城有几个赵王爷?
哦,想起来了。当今圣上的亲弟弟,赵涵义。传闻中战功赫赫、冷面无情、杀人不眨眼的那位活阎王。
杨梓萌咽了口唾沫,脸上的表情从你是谁变成了我完了。
赵涵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忽然微微勾了勾嘴角:杨姑娘的眉毛……画得很有特色。
杨梓萌:
翠柳:
王爷说笑了。杨梓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小女子这是……这是最新的妆容,叫、叫远山含黛
远山?赵涵义挑眉,本王看更像两条蚯蚓在打架。
杨梓萌:
她深吸一口气,在心里默念:他是王爷,他是王爷,他是王爷,不能打,打不过。
王爷慧眼如炬。她咬牙切齿地说。
赵涵义似乎被她的表情取悦了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:方才本王在门外,似乎听见杨姑娘说……要给谁做粪水豆腐?
杨梓萌的脸唰地红了。不是羞的,是气的。
王爷听错了。她一字一顿,小女子说的是——芬、芳、豆、腐。
哦,芬芳豆腐。赵涵义点点头,一本正经,用粪水做的,果然芬芳。
杨梓萌:
她活了十八年,第一次遇到比那些相亲对象还难缠的人。
王爷!她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溜圆,您既然来找家父,那小女子就不打扰了。翠柳,送客——
杨大人不在府中。赵涵义淡淡道,本王是来找他的,但既然他不在,本王改日再来。
他说着,转身欲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杨梓萌一眼。
那一眼,意味深长:杨姑娘。
……王爷还有何指教?
下次装病,记得把手上的灰擦干净。
赵涵义的目光落在她袖口,还有,你跪得太快了。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,宁可晕倒也不会下跪。
杨梓萌僵在原地。
赵涵义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,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话:有意思。
杨梓萌站在花厅中央,半晌才回过神来,一把抓住翠柳的胳膊:他什么意思?他是在嘲讽我吗?
翠柳一脸崇拜:小姐,赵王爷好像……对你有意思?
有个屁的意思!杨梓萌暴跳如雷,他是在羞辱我!羞辱!
她气得在厅里转了三圈,最后抓起桌上的瓜子,狠狠咬了一口:赵涵义是吧?你等着,别让我再遇见你!
翠柳小声嘀咕:可是小姐……老爷说,明日还有一位公子要来……
来就来!
杨梓萌把瓜子壳吐得满天飞,来一个我灭一个,来两个我灭一双!我就不信,这京城的珍禽异兽还能没完没了了!
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赵涵义正坐在杨府外的马车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王爷,回府吗?侍卫问。
不急。赵涵义掀开车帘,又看了一眼杨府的匾额,去查查这位杨姑娘,本王对她……很感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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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姐,今日这位是镇国将军府的世子,听说身高八尺,虎背熊腰,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——
使枪?”
杨梓萌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,眼睛都亮了,“那岂不是个武夫?武夫好啊,武夫直来直去,不像那些文绉绉的孔雀男,说句话要拐十八个弯。”
翠柳欲言又止:小姐,可是……
可是什么?
可是听说这位世子……有点愣。
杨梓萌把被子一掀,翻身坐起:愣?愣好啊!愣的才好糊弄。去,给我梳妆,今日我要做一朵温柔解语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