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?其其格斜眼看他,你不乐意?
我……巴特尔把鸡蛋塞进嘴里,使劲嚼,我乐不乐意有什么用?你爱找谁找谁。
哟,生气了?其其格凑过去,盯着他的脸看,巴特尔,你吃醋了?
我吃哪门子醋?
巴特尔扭过头,看着窗外飞后退的荒山,咱俩就是青梅竹马,我又不是你男朋友。
对,你不是。其其格靠回椅背上,语气突然冷下来,你永远都不是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有铁轨咣当咣当的声音。
巴特尔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,又敲了敲。他想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其其格从包里掏出耳机,塞进耳朵里,闭上眼睛。
巴特尔侧头看她。她的睫毛很长,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嘴角向下撇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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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认识这个表情。小时候,其其格每次生气,都是这个表情。
其其格。他轻轻叫了一声。
她没理他,耳机里的音乐声大得旁边的人都能听见。
其其格。他又叫了一声,伸手去拉她的耳机线。
干嘛?其其格猛地睁开眼睛,一把拍开他的手,别碰我。
我……巴特尔挠了挠头,我刚才说错话了。
哪句说错了?其其格抱着胳膊,你说咱俩就是青梅竹马,这句错了?
不是……
还是你说你不是我男朋友,这句错了?
其其格……
巴特尔,你听着。
其其格突然凑近他,近得他能闻到她头上洗水的味道,我其其格不是没人要。我跟你来北京,不是因为我没地方去,是因为……
她停住了。
因为什么?巴特尔的心跳突然加快。
因为……其其格咬了咬嘴唇,因为北京机会多,我想当大老板。
巴特尔的心又沉下去。
他低下头,那祝你成功。
谢谢。其其格重新戴上耳机,你也一样。
火车继续咣当咣当地往前开。窗外的景色从荒山变成平原,从平原变成村庄,从村庄变成越来越多的楼房。
巴特尔看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画着圈。
其其格闭着眼睛,头一点一点地晃着,慢慢靠在了巴特尔的肩膀上。
巴特尔僵住了。
他不敢动,怕把她吵醒。他慢慢低下头,看着她的头顶。她的头黑亮黑亮的,梢微微卷曲。
他想起小时候,其其格第一次靠在他肩上,是在学校的操场上。
那天她跑累了,靠着他睡着了。他一动不敢动,坐了一下午,腿都麻了。
现在,十几年过去了,她还是这样,一睡着就往他身上靠。
巴特尔轻轻叹了口气,把外套脱下来,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。
到北京了再叫我。其其格突然开口,眼睛还闭着,别偷看我。
我没看。巴特尔连忙扭过头。
你看了。其其格的嘴角微微上扬,你看了十三年了,我还不了解你?
巴特尔的脸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其其格已经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他只好闭上嘴,看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高楼,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
北京,就要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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