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战持续了七天。
七天里,南滨城每天早出晚归,田娜莎假装睡觉。他们不说话,不碰面,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。
小风筝感觉到了,不再问爸爸妈妈是不是吵架了,只是变得安静,画画时总画一家三口,但中间的人没有脸。
第八天早上,田娜莎照常七点早安信息。手指悬在送键上,停了十分钟,最终没。
她收起手机,送小风筝去幼儿园,然后去咖啡馆画画。
画到中午,手机震,南滨城来的:「早安。」
她盯着那个词,眼眶一热。七天来,他第一次。
她没回。
下午,她去市买菜,推着车在货架间晃。走到饮料区,她习惯性去拿南滨城喜欢的乌龙茶,手伸到一半,停住,转去拿柠檬茶。
还是拿乌龙吧。他喝不惯柠檬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田娜莎猛地转身,南滨城站在她后面,穿灰色卫衣,下巴有胡茬,眼睛下面挂着青黑。
他看起来憔悴得像老了十岁。
你怎么在这?
跟着你。他推了辆空车,从幼儿园跟到咖啡馆,跟到市。你走路真快,我差点跟丢。
……跟踪我?
他伸手,从她车里把那瓶柠檬茶放回去,换上乌龙茶,你拿错了。我一直喝这个。
田娜莎看着他,嘴唇抖:南滨城,你到底想干嘛?
想跟你说话。
七天不说话,现在想说了?
七天,我想了很多。
他推着车,跟她并肩走,想我们怎么变成这样。想我是不是真的变了。想……想如果没有你,我还有什么。
田娜莎脚步顿住,站在零食货架中间,周围是五颜六色的包装袋。
结论呢?
结论是我没变。
南滨城转头看她,眼神直直地,我还是那个在图书馆给你占座的南滨城。还是那个在西贡背你下山的南滨城。还是那个在火场里跳楼的疯子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忘了告诉你。
告诉我什么?
告诉你我害怕。他声音低下去,娜莎,南霸权出来,他在幼儿园门口晃,我怕得要死。我怕他伤害小风筝,怕失去你们。”
“我请林薇帮忙,是因为她练过散打,我让她暗中保护小风筝。我没告诉你,是因为我说不出口。我说不出口。
田娜莎愣住,林薇是保镖?
南霸权保外就医,我知道。我每天都在跟警方沟通,跟医院沟通,确保他活不过三个月,确保他接触不到你们。”
“这些事……这些事我觉得我该扛,因为我是男人,是你老公,是小风筝的爸爸。但我忘了,
他伸手,握住她推车把手,手指覆上她的,婚姻不是一个人扛,是两个人一起。
田娜莎眼泪涌出来,她低头,不想让市里的人看见。
还有林薇,南滨城继续说,她三十五岁,两个孩子,老公是警察。我请她,纯粹是因为她可靠。”
“手机那次,我确实在洗手间,她帮我拿着。没别的。如果你不信,我可以让她老公跟你解释。
……不用了。
那你能信我吗?
田娜莎抬头,看着他,看着这个在货架中间、在薯片与饼干之间跟她坦白的男人。
她想起七年前,舞会上,他当众吻她,说分清楚了?那时候他多勇啊,什么都不怕。现在他怕了,怕失去她,怕得不敢说出口。
南滨城。
你以后怕什么,都告诉我。
不许再失联。
不许说受够了
……好。
还有,她吸了吸鼻子,今晚回家吃饭。我炖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