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前把事情商量好,这样过几天开大会的时候,我们就可以直接表决心、宣布决议了。
省得到时候有人提出不同意见,咱们还得花时间统一口径。
奈特环视一圈,问出了那个他真正想问的问题:
所以,这次会议的主题是什么?
语气里带着茫然,眉毛微微抬起来——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这不是装的。
这几天,他真的什么报纸都没看。
他不敢去见那个合成人诺拉——每次走到自己战前的家的门口,隔着那扇薄薄的金属门,他都能幻视看见那具隔着舱壁安静沉睡的身影,头微微偏向一侧,呼吸平稳得像一尊沉睡的雕像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然后他的脚步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样,挪不动,推不开那扇门,也转不开身走远。
卡在那儿,进退不得。
于是他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另一件事里——带着小尚恩出去打猎,外加野营。
父子俩一连好几天泡在外头,天黑就着篝火烤干粮,天亮就背起枪钻进荒野深处。
他教那个孩子怎么辨认足迹;怎么在野地里找干净的水源;怎么用火石和子弹点火;怎么在瞄准的时候把呼吸压到最稳。
男孩学得飞快,眼睛亮晶晶的,从不叫苦。
奈特看着他在篝火边烤鹿肉时认真的侧脸,火光在他脸上跳来跳去,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边。
总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——那个已经不在的老人,自己真正的儿子——老尚恩。
在他眼里,地表人类是堕落的、野蛮的,劣质的基因在贫瘠的土壤上徒劳增殖,像一群在垃圾堆里翻食的蟑螂。
老尚恩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带着一种透明的隔膜——他隔着数据终端和监控屏幕看一切,从不伸手去碰。
可小尚恩没有这些。
学院没有给这个孩子植入那套偏见。
他干干净净地来到地表,像一个真正的小孩那样重新认识这个世界。对一切都充满好奇,又完全不设防。
来到地表之后,小尚恩对废土定居者的生活充满了新鲜感。
他看见有人晒干草、喂双头牛、修补屋顶上漏雨的洞,都要凑过去看半天,有时候还会主动伸手帮忙,尽管帮的往往是小忙——有时还可能是倒忙。
但他对此乐此不疲。有一回他忍不住对奈特说:
每一件东西都要靠自己亲手做出来,这种感觉……好极了。
小尚恩对在废土上冒险有着极大的天赋和兴趣。尤其喜欢读独行者的传记。
只不过他看的是经过删节的版本,凡是涉及黄暴血腥的内容,都被妥善地处理掉了,留下的部分,是那个都废土上的独行者如何穿过黑暗的地铁隧道、如何在级变种人的追击下逃生、在废墟上点燃一盏盏灯的故事。
小尚恩把这本书翻得边角都起了毛,书脊上的胶已经开裂,他用布条重新缠了一遍,又继续读。
他还会在篝火边托着腮,下巴搁在膝盖上,看着远处巡逻队走过的身影,忽然蹦出一句:
长大了我也要当义勇军。
奈特问他为什么。
男孩想了想,火苗在他瞳孔里微微跳动,他认真地、一字一字地说:
因为义勇军保护普通人。我看见了。他们在替别人修房子、修水渠、赶走强盗。我也想那样。
这份天真让奈特心底那根绷了太久的弦,一点一点松了下来。
那些压在他肩上的、来自过去的重量,似乎被这个孩子一双干干净净的手托住了一角,没有那么沉了。
这些日子,奈特的时间几乎全被这个孩子填满了。
白天教他打猎、辨认植物、处理伤口,晚上对着篝火给他念书里那些旧世界的词句。
男孩蜷在睡袋里,只露出一颗脑袋,眼睛半睁半闭,听着听着就睡着了,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所以他是真的、真的没有空看报纸。
野营那一周,他摸过的纸只有一种——芳邻镇新造出来的卫生纸。
普雷斯顿看了林伟一眼。
林伟没说话,只是朝桌上那份卷了边的报纸努了努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