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眼下义勇军马上就要跟枪手开战了。两边都在磨刀——枪手在南岸虎视眈眈,我们所有的重火力都拉上了查尔斯河的防线。这种节骨眼上,她反而跳出来登报跟义勇军叫板?
他顿了一下:
除非她被人捏住了什么把柄,或者锈魔帮内部出了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人。
可照片就摆在这儿。
普雷斯顿指了指报纸,指尖在那张手术台照片的边缘点了点,
不管是不是她的手笔,事情已经闹大了。照片印了满版,派普的报纸在联邦各个聚落流通,这会儿恐怕连康科德的酒吧里都在议论这事儿。
林伟接过话头,声音沉下来,像是把一块石头放进了桌面的空处,
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能压下去、能冷处理的了。火已经烧起来了。
他抬眼看着奈特,目光里有审视,也有决断:
我们只能动手了。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连收音机里那段广告都刚好结束,换了一段沙沙的静默,像是整个房间在等着什么。
普雷斯顿先开了口,语气直白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,但是刀刃朝上搁在桌面上:
但我们现在不能立刻动手。
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:
我们所有的重火力部队,目前都驻守在查尔斯河边上,防着枪手。那边的战线一天不能松——枪手要是趁机过河,北岸的防线就会从中间被撕开一道口子,到时候不是锈魔帮的问题了。
林伟没有反驳。他显然也清楚这个两难——现在的情况是,拉左边右边就松,压右边左边就漏。
他思索了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几下。
那这样。第一步,先派侦察兵北上,摸清锈魔帮的虚实。我们手里的情报太旧了,连派普那张登报的现场照片是从哪儿来的都还没查清楚——那个疯丫头什么地方都敢去。
第二步,他伸出手指,在报纸标题上轻轻点了两下,
我亲自给报社写一封信。
奈特抬眉:
写信?
对外表态。林伟把话补全,语气平得像一碗静止的水,
锈魔帮不是公开要东西吗?那我们就公开给答复——义勇军除了死亡,不会给予敌人任何东西。
奈特沉默了两秒,缓缓点头。
这句话,既是对锈魔帮的答复,也是写给联邦所有聚落、所有观望者看的态度:
义勇军不会低头,不会拿任何无辜者的血肉去做交易,也不会交出任何技术。就这么简单。
至于枪手那边——
林伟像是想起什么,话锋忽然一转,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,那种压在最底层的笑意从他的嘴角渗出来一点:
哦,对了。南边传来了消息。
他顿了顿,把可乐瓶里最后一口喝干,瓶底磕在桌面上出一声轻响:
我们的那位喜欢喝热水的朋友,确实是一个人才——尤其是在拉帮结派这方面。
那个被林伟策反、送回南边枪手地盘上的旧军官科尔。
他在南边没闲着,正一门心思地经营关系、四处串联——今天给这个据点搞一批补给,明天替那个小头目解决一桩纠纷,后天又在一场酒局上跟某个带兵的中层军官称兄道弟。
桩桩件件,都是在替那篇大文章打草稿。
这种人居然只是一个小头目——
林伟想着,一个科尔能被挖出来,说明枪手那边还有十个科尔被埋着。
这不是好消息,但至少,这一个,现在归他用了。
林伟把目光落回桌上那份摊开的报纸。报纸上的照片里,那颗浸泡在液体中的大脑静静地浮着。
屋里的灯亮着,收音机换了一柔和的旧爵士乐,萨克斯管的声音低低地淌出来,在这间屋子里低低地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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