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定会发现二人站位的玄妙,刘郁离左手只要稍稍用力一带,王忱本人成了她的挡箭牌。
若是配上藏在袖中的利器,王忱又会成为刘郁离手中的人质。
几个衙役往王忱这边靠近,想在火场中挣一段前程,刘郁离当即开口:“先救火,火灭了众位大人才能安全。”
吴桥瞥了一眼被刘郁离把持着的王忱,扭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吴志远,眼珠一转,朝着身旁的衙役吩咐道:“先将火把清出去!”
一阵疾跑来到吴志远身旁,二话不说将人背起,“大人,我背你出去。”
不远处的马连山暗自唾骂了一声,“马屁精!”,谁也不管,径直往外跑。
一旁的张师爷一边扶着老腰高喊:“大人,你在哪儿?我来救你。”
一边跟在马连山身后,头也不回地往外冲。
第一次近距离围观官场人情世故的刘郁离暗自撇嘴,论觉悟,她太不合格了。
她原本是想着劫持王忱逃出县衙,最后用他的命为刘郁离这个身份陪葬。
不承想突如其来的火灾打破了她的计划,立马转变思路,将王忱捏在手中,退可守,进可攻。
一个个神色狼狈纷纷往外逃,刚踏出大门,狂风掠过,漫天飞雪迎面而来,抬头细看,原来那白花花的一片,不是飞雪而是纸钱。
纸钱洁白如雪,纷纷扬扬,一支素白的队伍自风雪深处缓缓走来。
第44章虚情假意
一群藏在暗处,衣着各异的蒙面人正在面面相觑,来人是敌是友?他们是按照原计划救人还是再观望?纷纷看向领头的赵掌柜。
赵掌柜暗暗思忖,劫狱救人是万不得已的办法,此事过后主上只能隐姓埋名。
如今变故已出,事情未明,此时若是动手,恐误了主上之计。
况且,主上面无忧色,可见来人必是救兵。
“撤!”赵掌柜一声令下,郁离山庄的十多人如蚂蚁一般悄然来,悄然走。
赵掌柜没有看到的是在他们撤走后,马文才提着剑,自不远处走出。
“刘郁离,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?”
这些人是谢家留给刘郁离的,还是他自己的?
马峰跟在后面,走出巷尾,问道:“公子,现在该怎么办?”
马文才:“你先回太守府看好人,等我命令。”
他做了两手准备,一是利用王复北的爹娘威胁他翻供。二是李代桃僵,找个人将刘郁离从牢中换出来,代他受刑。
不承想刘郁离身上秘密太多,他做得这些反成了无用功。
马峰:“是。”说完转身离去。
马文才抬手将长剑插回鞘中,佩在腰间,轻捋鬓发,微整衣袖,唇畔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,蓦然化身翩翩贵公子走出暗巷。
不多时走到刘郁离身旁,望着不远处的白色队伍,说道:“来的还是王家人,你要怎么办?”
王国宝死了,总不能是由谢家发丧。
抬头深深看了马文才一眼,刘郁离波澜不惊道:“谁说王家人就不能姓谢了?”
马文才眼中先是闪过一抹诧异,姓谢还能是王家人吗?然而他想到了什么,瞳孔微微震动,凝视着不远处的白色队伍。
漫天纸钱中,白色队伍越来越近,左右各有十六人一身白衣,头戴孝帽,捧灵幡的捧灵幡,撒纸钱的撒纸钱,中间四匹白马齐头并进,拉着三丈宽的车架。
车架四周挂满灵幔、白纱,自然垂下的水晶帘微微颤动,摇曳出粼粼波光。
马车停稳,水晶帘平稳如镜,一只纤纤玉手自珠帘伸出,粉嫩鲜妍宛若初生莲瓣。
珠帘掀起,露出一张芙蓉面,眉似远山,眼含秋水,云鬟雾鬓,不见金簪玉钗,唯有几朵小小的白花隐在发间静静绽放。
雍容似牡丹,艳丽胜海棠。偏偏一身纯白孝服让这抹绝艳之色多了几分冰清玉洁,宛若红梅傲雪,天女临凡。
刘郁离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美人,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袖中拳头攥紧,眼中掀起惊涛骇浪,马文才的目光死死黏在美人脸上,一分也舍不得挪开。
在场众人无不为之惊叹,世间还有如此佳人,真真是倾国倾城,风华绝代。
见众人一同站在县衙门前,美人似乎有所误解,轻声道:“劳动诸位迎接,是道盈来晚了。”
声似清泉,音如滴露。在丫鬟的搀扶下,美人走下马车,款款而行。
王忱上前几步,问道:“三嫂,你怎么来了?”
泪珠自艳丽的凤眼滴落,滑过如玉的脸颊,美人手持罗帕轻轻擦拭,流苏一般的睫毛微微颤动,“我来接郎君回家。”
话已至此,来人身份昭然若揭,原来是王国宝的妻子,谢安之女谢道盈。
吴志远等人汇聚到一起,走过去,齐齐施了一礼,说道:“谢夫人,节哀。”
谢道盈弯腰回礼,“郎君的事,还要诸位多多费心。”
王忱劝慰道:“三嫂放心,我一定会抓住凶手将他碎尸万段以慰三哥在天之灵。”
“四弟的本事,我自是相信的。”谢道盈眼中泪光闪闪,犹豫片刻后说道:“我能先去看看郎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