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掌柜随后面朝众人说道:“我郁离山庄发出去的银票,绝不会无故拒兑,今日就让大家看看,这银票的真假。”
说完,全方位朝着众人展示手中银票。正面一行墨字写着:壹千两。
三个墨字上加盖了红色的印章,上书:豆蔻阁兑付。
背面一片雪白,空无一字。
等众人看个差不多,赵掌柜径直将银票对准了盆中清水。
刘裕眼神一紧,随后想明白了什么,没有多说一句话,只见那张纸做的银票慢慢斜插入水。
完全浸入水中,上面黑色的字迹、红色的印泥没有半分晕染。
人群中懂行的人怒赞道:“好纸,好墨。”
豆蔻阁伙计端着铜盆一一走过众人面前后,赵掌柜才将银票从水中取出,又朝着众人举起,“大家再看看银票有什么不同。”
正面没有任何变化,但随着赵掌柜将背面示人,原本空白的地方却出现了一片青色的竹纹图案,有人看出竹纹图案正好组成一行字,“郁离山庄发行”
还有人注意到那张银票在水中浸泡许久,不仅字墨不花,印章不晕,纸张本身也没有沾染上水。
赵掌柜望向刘浑,说道:“可敢把你手中的银票放入水中一验?”
众人视线纷纷落在刘浑身上,只见他紧紧攥着银票,眼神游移。
见状,众人一致摆出看好戏的姿态,不错眼盯着刘浑。
此时,有一儒雅秀气的中年人伸出手,拼命往前挤,大家正期待着后续的打脸剧情,谁也不愿意让位,那人挤了许久,却被众人联手排挤在外。
“都让让啊!”那人急了,索性直接搬出身份,“是我,我是……”
一句话还没说完,便有人出声打断,“来晚了,在后面凑合看就行了。”
此话一出,附和者众。
更有甚者质问道:“你又是老几?我们凭什么让?”
那人委屈巴巴道:“我是顾长康!”
顾长康是谁?此念不约而同浮现众人心中,忽听得一道惊呼,“是画圣,顾恺之。”
张玄因棋艺第一被尊为棋圣,而顾恺之则因独步天下的画技,荣获画圣美名。
一直挤不进去的人群,自动分开一条道,一贯喜欢衣带生风,只穿广袖博衫的顾恺之一身衣服早已被挤成皱巴巴的梅干菜,此时他却无心整理,只盯着赵掌柜手中的银票,看到上面的竹纹,撇开眼,嫌弃道:“羞煞先人,这种画作也好意思用这么好的纸墨。”
为了主上的名声,赵掌柜默默换了一面,顾恺之顿时目光灼灼,问道:“这纸,这墨,这印泥,卖吗?”
第154章祝英台的噩梦
“这纸,这墨,这印泥,卖吗?”
顾恺之一句话问出,赵掌柜脸上的表情一僵,除了涉及银票的防伪外,还担心过早推出,刘郁离权势不够,反是为人作嫁。
作为商人,敏锐察觉到眼前正是一次绝佳的机会。白胖的脸上挂着谦卑的笑意,说道:“不卖,但老朽做主送一些与您。”
顶级名士轻易得罪不得,这是一个特殊的圈层,不给一人面子,就是不给其余人的面子。
顾恺之高兴之余又有些失望,用过这样的好东西后,之前的那些还能入眼吗?
“我愿意出高价。”
赵掌柜摆出一副为难的姿态,说道:“能得到画圣赏识,乃是郁离山庄的荣幸。小人只是个家仆,不好超越本分。”
先把人忽悠到主上那里,以主上的能力,还愁拿捏不了顾恺之吗?
顾恺之微微颔首,“此事我亲自同你家主人谈。”
见顾恺之松口,赵掌柜弯腰施礼道谢,随后对着身旁的伙计吩咐道:“你二人,一人去取顾先生要的东西。一人去取刘英雄兑换的银钱。”
朝着顾恺之、刘裕示稍等片刻。但有一人,赵掌柜一直没忘,“刘浑,一千两的银票,我豆蔻阁说兑就兑,岂会贪图你那一百两?”
此话一出,谁是谁非,众人心中自有计较。
“当着众人的面,验过你手中银票,是真的,老朽愿为之前的错认,十倍赔偿。是假的,那我们官府见。”
刘浑捏着手中的银票,心中暗自叫苦。要不是被逼无奈,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非要到一位三品将军的门前闹事吗?
他手里百两的银票是伪造的,若是交出去,牢狱之灾免不了,不如先走为上。无论如何,经此一闹,刘筠私发军饷之事铁定瞒不住了,至于后面会面临什么样的处罚,那是诸位将军之间的斗争,与他无关。
“你们合起伙来骗人,老子才不上你们的当!”刘浑声音虽大,但那副虚张声势的姿态,周围群众看得分明,顿时响起嘘声一片。
“合着我们这么多人都是在骗你玩,好大的脸!”
刚有人出声,附和声汹涌而来,“就是啊!十里八村谁不认识谁,凭什么说我们骗人!”
刘裕嗤笑道:“我刘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家住晋陵丹徒县京口里刘家巷。”
在众人的声讨中,刘浑仓促逃窜,引来一片讥笑声。
赵掌柜眼眸垂下,刘浑退走这件事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,看来要修书一封,提醒主上早做准备。
刘裕低声对赵掌柜说道:“您放心,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庙。幕后主使,我查清后定会禀明将军。”
赵掌柜:“此事就多劳烦刘英雄了。”
郁离山庄也有情报人员,但多条消息来源,互相验证,有利于查明真相。
正在此时,豆蔻阁的两名伙计各自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过来,分别将东西递到刘裕、顾恺之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