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裕毫不避讳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锦盒,一排排放的整整齐齐的银元宝映入眼帘,周围人惊呼声、羡慕声、嫉妒声交错在一起。
赵掌柜:“刘将军看过,若是没问题,这银票老朽就要当众销毁了。”
见刘裕点头示意,赵掌柜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当着众人的面,点燃了那张价值千两的银票,只见火焰过后,那些墨痕、印泥处竟然留下了点点金色痕迹。
“遇水不化,火烧留痕。”顾恺之抱着锦盒,比抱着一盒黄金还要兴奋,问道:“宝物可有名字?”
赵掌柜:“徽州墨,宣城纸,龙泉泥。”
顾恺之又问:“这种银票是在任一豆蔻阁都能兑换吗?”
赵掌柜微微颔首,“见票即兑,不问出处。还能直接购买豆蔻阁所有货物。”
闻言,顾恺之追问道:“那我能在豆蔻阁将银钱换成银票吗?”
银票可对沉重的银钱方便多了。
赵掌柜:“年后,豆蔻阁的三江银行柜台,即可办理银票存兑。”
听闻此话,倒是有不少人起了心思,打算等年后到三江银行柜台仔细询问一番,看看具体情况。
上虞,祝家庄。
谢若兰将手指从祝英台的手腕上挪开,眉头紧皱,“单从脉象看,英台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一听谢若兰都看不出问题,银心哇的一声哭了,“可是小姐已经昏迷了三天。”
谢若兰:“在这之前,英台出了什么事?”
几日前,她接到白芷的书信,提到了谢家遇难之事,急匆匆赶往上虞。
结果刚到上虞,就得知了英台身患重病,昏迷不醒的消息,被郁离火急火燎地拉到祝家,替英台看病,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?
银心:“是大公子要打我,小姐替我挡了一下。”
银心所说的只是表面原因,而此事根源于祝家的内斗。
祝老爷名下八子一女,祝英杰、祝英台作为最小的儿女,因还未成家,至今仍与父母同住。
祝英豪作为长子,也留在祝家庄,其余的五个儿子,皆是开府另住。
祝家子女众多,不可能没有矛盾,好在祝老爷、祝夫人精明能干,维持住了大体的和谐。
这种平衡,从祝家庄遭遇山贼袭击开始被打破了。
祝英台先是凭借着刘郁离的娘子军保卫了祝家庄,后又主动提议捐献十万石粮草。因此,祝老爷接到了来自乌衣巷谢家的请帖。
一张请帖除了主人外,还能再带两人,带谁去成了大问题。
当祝老爷确定选祝英台、祝英杰时,祝英豪的怒气彻底爆发。“我才是祝家的长子,爹宁愿带一盆泼出去的水,都不愿意带我,是什么意思?”
老爹带着最小最受宠的祝英杰去,他忍了,凭什么祝英台一个女子也能越过他这个长子?
被人直接说成泼出去的水,祝英台当时就怒了,“凭这个主意是我出的。”
祝英豪:“你出的?粮草是祝家的粮草,十万石中有七万是我祝英豪的!”
一般而言,时下分家,长子占七成,剩余的三成诸子均分。是以,祝英豪如此说。
闻言,祝英台气急了,说道:“没有郁离的帮忙,祝家庄还在不在都是问题!”
祝英豪:“好啊!我说你怎么年纪一大把还不愿意出嫁,感情是打祝家庄的主意。我告诉你祝英台,祝家有八个儿子,怎么排都轮不到你一个女的说话。”
祝英台被气得眼泪直落,“我是女子,难道就不算祝家的人吗?”
为何她在自己家里连说话的份都没有?
祝英杰:“大哥,你别太过分了!”
“我过分?”祝英豪一声怒吼,“我再不过分,祝家就没我的位置了!”
“够了!”祝老爷扶着额头,一声怒喝。“祝英豪,你文不成武不就,带你去了,有用吗?”
祝英豪先是看了一眼祝老爷,嘴角溢出讥讽的笑,随后伸手指向祝英台,“这个读书读得好,爹有本事让她当官做宰去!”
“当官做宰”四字声音格外重。
祝英台读书从来不为了仕途名利,单纯就是喜欢读书。以前也不觉得女子不能出仕有什么不对,此时听了祝英豪的话,心中委屈万分,才懂得什么叫“男尊女卑”。
只是因为女子不能当官,她读了再多的书,也要在不学无术的祝英豪面前,天然低了一头。
又想起郁离,恨不得告诉所有人,女子也能当官。但一想郁离是靠着女扮男装当上官的,更是气愤。
女人生的男子能当官,但女人自己不能当官,天底下竟有这等不公平的事!
她以前定是瞎了眼,居然觉得男女没什么区别。
祝老爷:“爹带英台和英杰去,还有一个理由,他们二人都还没成婚,若是宴席上遇到合适的,对祝家不是好事吗?”
当日出席宴会的非富即贵,英台、英杰二人长得好,又有才,万一被贵人看中了,这是祝家的机缘。
“英豪,你是长子。祝家越好,你就越好,你怎么就不明白呢?”
祝老爷虽然说得委婉,愚钝如祝英豪都听懂了,更不用说祝英台、祝英杰。
祝英杰对于这套规矩早已适应,没有多少感触,但被父亲当成攀高枝儿的筹码,祝英台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恶心。
有了第一次争吵,就有第二次,说来此事还与刘郁离有几分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