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郁离不慌不忙,手腕用力,银枪一挥,挡住了霸道一击,策马迎上慕容垂的长枪。
一交手,二人暗自心惊。
刘郁离赞慕容垂枪出如龙,勇冠三军。
慕容垂惊刘郁离后生可畏,勇猛更胜从前。
两人第一次交战,皆是赤手空拳,纯粹是蛮力的比拼,而枪战更能看出双方的谋略,两杆银枪光影交错,宛若两条白龙缠斗在一起,声势惊天。
刘郁离反手一压,将慕容垂的长枪压成半轮满月,昂首,朝着慕容垂轻轻一笑,问道:“慕容将军,你爱大燕,大燕爱你吗?”
慕容垂本是燕国吴王,但凡有一丝活路,也不会奔走秦国,投靠苻坚。
两杆利刃碰撞在一起,擦出一串火花。
刘郁离距离慕容垂极近,近到能清晰听见慕容垂咬牙切齿的声音。
慕容垂: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动摇老夫心智,逼老夫露出破绽吗?”
说着一把架开刘郁离的长枪,变换身形,一支银枪好似闪电奔雷直扑刘郁离面门。
刘郁离侧首避过,手腕一转,一记蛟龙探爪直刺慕容垂要害,嘴上还不忘回话,“本将军这么多同袍死在你手里,总要出一出恶气。”
她不爽,就要打人就打脸,骂人转揭短。
“慕容垂,还记得我当初给你的批语吗?龙战于野,孤星复国。金刀遗恨,命殒参合。你一定不会想到拼杀十年建立的大燕,会被你儿子一年败光。”
慕容垂愣了一秒,而刘郁离的银枪毫不犹豫刺上的胸口,以枪尖为核心,盔甲向四周崩裂,一点鲜红溢出。
慕容垂很快反应过来,以攻代防,长枪刺向刘郁离咽喉,逼得她回撤攻势。冷声说道:“你说谎!”
刘郁离坐在马上,抬眸问道:“从苻融到你,我说的预言有没有应验?你猜那句君有帝命,我说给几个人听了?”
“你、姚苌,再到一年后且看吕光。”
低头看着胸口处的血渍,慕容垂却觉得心口缺了一块。
刘郁离再次持枪出击,逼得慕容垂节节败退。
眼珠一转,慕容垂当即策马佯装退走,“我们走!”
之前他就是用此计,引得刘牢之孤军深入,一举歼灭了他的主力部队,逼得刘牢之率领千余残军狼狈奔逃。
刘郁离战意正兴,追了两步,随即停下马来。
慕容垂回头,见刘郁离没有中计,心下遗憾却也没有多做什么,此战胜算无望,不如先行退走。
见慕容氏的大军遁逃,刘裕问道:“将军,不追吗?”
刘郁离摇摇头,刚想说什么,一个郁离山庄的探子急匆匆赶到,递过来一根竹筒。
刘郁离打开竹筒,取出秘信,上写着:“传国玉玺现身五将山,苻坚正在前往途中。”
看来苻坚已经被传国玉玺迷昏了头脑,迫切想拿到此物,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,终结秦国乱局。
离开秦国前,她曾提醒过苻坚不要前往五将山,历史上他正是在五将山的新平寺被姚苌抓住并杀害。
哪怕有了她的提醒,历史的车轮依旧没有丝毫改变。
刘郁离策马走到刘牢之、刘袭面前,说道:“传国玉玺于现身五将山,慕容垂恐怕也会去争夺此物。趁着慕容垂不在邺城,刘参军可以趁势与苻丕会合,回归晋国。”
刘牢之点点头,问道:“你要去五将山?”
刘袭提醒道:“此地乃东有苻坚、西有拓跋珪,北有慕容垂,南有姚苌。乃是非之地,你多加小心。”
第160章异数还是变数
后宫中,司马曜坐在桌旁,闭着眼睛,揉着眉心,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吴才人轻轻走到他身旁,奉上一杯清茶,司马曜尝了一口,皱眉道:“换酒来。”
吴才人没有多说什么,取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美酒,亲自倒了一杯送到司马曜跟前。
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,还未入口,已有三分熏醺然,司马曜身上的十万酒虫瞬间苏醒。接过,小啜一口,似酷夏的烈阳混着严冬的冰雪在喉头静静流淌。
眼眸睁开,司马曜一声怒赞,“好酒!”随即闭上眼睛,感受着美酒入喉,入心的悠长余韵。
吴才人接过酒杯,再次替司马曜满上,一连饮下三杯,微红的酒意爬上司马曜年轻的脸庞,眉眼舒展,怡然自得。
过了一会儿,说道:“是刘琰送过来的。”
吴才人点点头,接过杯子,放到一旁的桌上,随后站在司马曜身后,白皙柔软的手指轻轻按摩上怀中人头颅左右两侧。
“刘琰说家中孙儿年轻气盛惹了祸,特意向长辈送上美酒赔礼道歉,希望长辈能宽恕一二。”
刘琰此话分明是有意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。对此司马曜没有说什么,倒是吴才人起了好奇心,问道:“刘筠不是去长安找传国玉玺了吗?他犯了什么大错?”
司马曜:“杀了一个镇戍所的人。”
吴才人正在按摩的手指一滞,很快恢复了正常,一副被刘琰无耻蒙蔽的懊恼模样,“早知是这般大错,臣妾就不该收他东西。”
吴才人与刘琰私下往来之事,司马曜一清二楚,吴才人也从未瞒过他,每次见面说了什么话,又收了什么礼,平日里三言两语也与司马曜提过。
司马曜:“年少成名,有些心气不足为怪。”
似乎听出司马曜对刘郁离的宽容,吴才人进一步问道:“难道事出有因?”
对于此事的因与果,司马曜并不在意,他在意的是,亲弟弟司马道子十分恼怒,非要将刘郁离罢官,打入大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