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太守扫到一旁的绣架上放着一件新衣,一看便是男子的,三两下走过去,拿起衣服,问道:“我穿这个颜色会不会太年轻了?”
马文才瞥了一眼马太守,他爹是不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?青色,竹纹,一看就是给年轻人做的。
马文才走到马太守身旁,攥住衣服的另一头,扭头朝着谢道盈说道:“谢谢娘!”
说完,用目光示意马太守放手,不要妨碍他试衣服。
马太守心不甘情不愿地撒了手,哀怨地看了谢道盈一眼,全然没有注意到谢道盈僵硬中带着尴尬的神色。
马太守只能看着马文才兴高采烈地将衣服往自己身上套。
马文才低头看着只到小腿下方的衣摆,说道“这衣服是不是有点短了?”
不仅长度不对,尺码也有些小,他费了好大劲才穿上,紧紧地绷在身上。
谢道盈:“好久没做了,手下没了分寸。”
马文才听着谢道盈的声音隐隐有些怪异,抬头望去,只见她,嘴角翘起,眼中却无笑意,一脸心疼地望着衣服。
是不是有什么不对?马文才忽然想到了什么,青色,竹纹。
想起这是谁的偏好。马文才比马太守更哀怨地看了一眼谢道盈,这是他娘,还是刘郁离的娘?
谢道盈目光一闪,下一秒挺直脊背,“你的还要过两日。”过一会儿,她就偷偷安排人再去买一匹料子。
不是给他的,也不是给儿子的。这个颜色更不可能是给谢安的。马太守当即炸了“这是哪个野男人的!”
谢道盈理直气壮道:“老娘给谁做衣服,你个老匹夫管不着!”
马泽启先是心虚,脊背都弯了几分,随即眉眼一垂,一脸委屈模样,转头看向马文才,希望他能挺身而出。
马文才回避了马太守的目光。他知道刘郁离身份,又不好解释,只能说道:“爹,你年纪一大把就不要学年轻人玩什么争风吃醋了!”
短时间内被人接连暴击,马太守嘴唇微张,一副接受无能的表情。
作为亲儿子,马文才还是替他爹解释了两句,“娘,爹对你是真心的。”
要不然,梦中他爹也不会在查到娘的死因时,拼了命地与王国宝斗,不死不休。只可惜,马家势弱,本想同祝家定亲,吞下祝家后一举扳倒王国宝。但没想到祝英台殉情,马家计划落空。
他爹起兵诛杀王国宝失败,被其诬陷造反,马家落得满门抄斩,唯有他逃过一劫,隐姓埋名,寻找报仇机会。
“爹,我们一家人能平安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有些事不能强求,娘的性格和他差不多,越是逼迫,越是反抗。
谢道盈意味深长地看了马文才一眼,一段时间不见,他似乎变了很多。
马文才没有遮掩自己的异常,“桓石虔的母亲病逝,因守孝,豫州刺史一位由桓玄接替。”
“你们觉得我投靠桓家如何?”
时间太紧了,他没办法像刘郁离一样慢慢积累自己的军队。先投靠桓玄,借着桓玄灭掉晋国,再吞掉桓家是最快的办法。
“将军,你先走,我们留下断后!”
参军刘袭望着紧追不舍的慕容垂,当即做出决断,领着最后的千余人,浴血拼杀,为刘牢之阻拦慕容氏的大军。
刘牢之知道自己一走,众袍泽再无活路,眼中波涛汹涌。
见状,参将诸葛求脑中飞速一闪,大喊道:“将军,刘筠,他应该也在附近。”
刘牢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,回头望了一眼众人,嘶吼道:“兄弟们等我!我一定会带着援军回来!”
说完,眼神一沉,不再犹豫,抖动缰绳策马狂奔。
刘袭与诸葛求相视一眼,不约而同调转马头,看着不远处的慕容氏大军气势汹汹飞奔而来。
诸葛求低声道:“老刘,对不起了。”
碍于身后的众士卒,诸葛求没把话说得太明白,刘袭却知道他因何道歉,因为不会有援军。
刘筠比他们早出发三日,此时应该已经通过边境,进入秦国,而不是像诸葛求所说的那样就在附近。
刘袭瞥了一眼身后众将领,哪怕慕容垂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,但援军的消息仍让他们心怀希望。
刘袭:“要是刘筠来了,老子情愿当场认爹。”
诸葛求看了一眼胡子拉碴的刘袭,说道:“刘筠应该不想要一个四十多的儿子!”
说完,朝着身后众人严令道:“列阵,迎敌。”
第159章再战慕容垂
慕容垂率领五千人马眨眼而至,瞥了一眼不见刘牢之,说道:“舍弃同袍,独自逃生,刘牢之算什么一代名将?”
慕容垂此话意在打击北府军士气,诸葛求心知肚明,当即出言驳斥,“我军援兵就在附近,此时退走还来得及,若不然慕容将军年近六十,头颅还要被人割下来,挂在白旗上,定会名声扫地!”
刘袭:“兄弟说错了,慕容垂早就名声扫地了,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。”
慕容垂还未说什么,一旁的慕容德已经忍不住了,讥讽道:“晋国得位不正,司马家才是最大的乱臣贼子!今日本将军就用你们的人头祭旗。”
说完,手持长戟迎上二人,刘袭、诸葛求不敢怠慢,神色肃穆,一把马槊,一把大刀,齐齐朝着慕容德招呼。
三人交战在一起,不过片刻,刘袭、诸葛求联手逼退了慕容德。
慕容垂看出了二端倪,诸葛求、刘袭二人默契无比,相互配合,联起手来,竟向一个人长了三头六臂,让人应接不暇。
“德弟,这二人不简单,你先退下,让为兄来会会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