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冰举着手中东西,定睛一看,神采飞扬,声嘶力竭道:“找到了!”
众人还在惊讶沈冰找到了什么,就听得,“传国玉玺,是传国玉玺!”声音兴奋得好似找到了真的传国玉玺一般。一边抬脚踹开侍卫,一边高举着手中物嘶吼,“假的传国玉玺,这就是证据!”
此话一出,石破天惊,将众人从闹剧中唤醒,有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,东西还在眼前。
沈冰像是打赢了胜仗的将军,趾高气扬,“好一招瞒天过海,要不是本官机敏就被瞒过去了!”
王府长史呆若木鸡,视线长久凝视在那不该出现的东西上,僵着身子,只有脖颈转动,看向贾先生,“怎么可能!”
在场之人视线聚光灯一样投向贾先生,只见他脸上半是委屈,半是心酸,“不是我的,是有人强塞给我的。”
众人不知背后隐情,还当他控诉是沈冰栽赃陷害,沈冰抬起头,“我们进来时,有没有私藏东西,王府长史再清楚不过了!”
不少人不约而同点点头,之前沈冰说贾先生毁灭罪证,他们还不信,如今看来,还真是这样!幸亏传国玉玺是玉石,不像纸张一样容易焚烧,要不然最后的证据就没了。
此时,哪怕是范宁都认为贾先生焚烧的是司马尚之伪造衣带诏的证据,殊不知,只是贾先生同谢若槿来往的书信。
这正是刘郁离的计策,人心多疑,天衣无缝的证据可能会被怀疑是陷害、伪造,而被毁掉的书信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证据确凿。因为只有真证据才有被毁灭的价值。
贾先生的辩解在王府长史听来都是苍白无力的,拳头大的东西,就是个瞎子也能搜出来。
谯王府发生的一切,司马尚之一无所知,此时见范宁手中高举的传国玉玺,只觉得荒谬滑稽。
“不可能!”司马尚之猛然向前两步,一把夺过范宁手中东西,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,“假的,这是假的!”这不是传国玉玺,他府中不可能有传国玉玺。
沈冰阴阳道:“可不是假的吗?真的在宫里。”也不知是谁有此通天之能,这块假玉玺同真的一模一样。要不是皇宫里还有一块,他绝对相信这就是真玉玺。
“不是假的。”司马尚之忽然改了口风,“这是真的。”
如此前后矛盾的话,配上司马尚之癫狂到平静的脸色,很多人都怀疑他已经疯了。
司马尚之转过身,面朝皇后,一步步走去,“这是真的,为了陷害我,你把传国玉玺带出来了。”
“然后,藏在进去的人身上,说是从本王府中搜出来的,好狠辣的计谋!”
王玉润还没来得及说话,范宁已经开口,“谯王,这块玉玺就是在府中搜出来的。你若不信,不妨问问你的长史!”
搜查小队自动闪开,露出跟在后面失魂落魄,面如土色的王府长史,只见他双腿一软,泪如雨下,“王爷,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!”
王爷和贾先生密谋伪造衣带诏,却没有告诉他,害得他办错了事,早知如此,他绝不会让侍卫搜身,现在想说,是旁人夹带过来的,是栽赃陷害都不能啊!
“我不知道贾先生身上怎么有这东西!”他是真的冤枉啊,身为王府长史却被所有人蒙在鼓里。
闻言,司马尚之瞠目结舌,“贾先生……身上搜出来的?”望向对面的贾先生,贾先生欲哭无泪,“不是我的,真是有人强塞给我的。”
司马尚之,你家王府是茅厕吗?任人进进出出。
天杀的刘郁离,他今天要是活不下来,做鬼也不会放过她!
这话,司马尚之相信,毕竟要是有假的,二人何必费心竭力用真的。叛徒,府中一定出了叛徒。贾先生和他一样是被陷害的,谁才是藏在府中的叛徒?
死死握着手中硬物,视线掠过王府长史、王爽、郗恢、马文才等人,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。
死寂油然而生,事情发展至今,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群臣视线逐渐从司马尚之身上,转移到王玉润,只见她一声叹息,“谯王,本宫给过你机会,其实本宫早有分辨衣带诏真假的办法。”
众人错愕又不解,如果早有办法,为何不早点出来?
是她谋害陛下,还诬陷他伪造玉玺。司马尚之一声怒吼:“衣带诏是真的,都是你陷害本王!”
王玉润冷声道:“是真是假,不如让陛下亲自告诉大家!”在众人睁大的目光中,王玉润屈身弯腰看向司马曜,“陛下,如果衣带诏是真的,你就眨眨眼!”
闻言,众人恍然大悟,他们怎么没想起这个办法?
司马曜没想到自己还有“开口说话”的机会,一时间呆了。
见司马曜迟迟没有眨眼,司马尚之像抓住救命稻草,“陛下,难道您就不想脱离妖后掌控,报仇雪恨吗?”
司马曜能不想吗?但想的前提是活着。他有两个选择,第一承认是真的,王玉润这个贱人死,司马尚之上位。第二承认是假的,司马尚之死,他继续做傀儡。
王玉润死后,他固然脱离掌控,但司马尚之敢以他的名义伪造衣带诏,又私刻玉玺,野心甚大。只怕司马尚之前脚刚当上摄政王,后脚就有朝臣上书,请求他继承大统。
王玉润还需要个傀儡,而司马尚之就是司马家的血脉,一旦登基,不仅他自身性命难保,就连傻太子也会搭进去。
至此,司马曜终于明白为什么王玉润不早提出这个办法,因为不亲眼看到司马尚之的野心,他还会心存侥幸,还会因为仇恨做出冲动抉择。而现在他只有一个选择。
司马曜闭上了眼睛。
司马尚之心凉如冰,慢慢低下头。为什么陛下甘心做妖后傀儡,也不愿意帮他一把,匡扶大晋江山?
王爽心有不甘,“兴许陛下只是想闭眼了呢?”
此时,司马曜却睁开了眼睛,意思不言而喻。
范宁眼眸低垂,白发苍苍,脊背慢慢弯了下去。
马文才眼底掠过一抹讥讽,司马家啊!
沈冰却是抬高头,左脸得意扬扬,右脸野心勃勃。
果然,自私自利,贪生怕死的人永远只会选择自己。王玉润扬起唇角,望向司马尚之,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!”
“陛下被你辖制,还敢出言反驳吗?”司马尚之低着头,凝视着手中玉玺,或许这就是天意。抬起头,呵呵,冷笑两声,黑色瞳孔深不见底,如果言辞无用,那就用刀剑来诉说吧!
“勤王大军何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