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此事还要从刘郁离接回北地十万汉民说起,青州、兖州土地不变的情况下,多出十万人,负担无疑加重了许多,刘郁离一方面将目光投向了海洋,一方面用各地郁离山庄的粮食支援青、兖二州。
此外,刘郁离还有一重困境,任用了大量女官,基层官吏远超朝廷编制。以谢道韫为例,作为吏部主事,她实际占据的是刘郁离的长史之位,这个职位还有对应的朝廷俸禄,但到了下面的魏紫等人便是“无官无职”,因为超编,她们的俸禄,全靠刘郁离一人补贴,而这部分钱财来源于户部的生意。
一旦有人掐断刘郁离的商业命脉,她的大业就面临崩盘的危险。同样的,如果刘郁离不能给手下官吏足够的俸禄,那她再怎么要求他们廉洁奉公,都是空话。
土地,土地,土地,这一刻,刘郁离对土地的渴望升到极致。
其余人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担忧,之前只是假借常无名斩杀殷仲文之事,释放出某些信号,一旦真将一视同仁,不分贵贱的律法公之于众,并严格执行,目前的稳定大局将会迎来一些不小的风波。
刘郁离:“司州本就是一块脓疮,拖着不是办法。”众人的心思,她明白,眼里先揉着沙子,忍着背上的脓疮,等她再强壮一些,再动手。
“只要稳住物资供给,再将新铸的铜钱投入市场,同时以丝路商团刺激经济。挑出几个典型,杀一儆百。”
之前,她便以掺沙子的形式,将底层小吏换成自己人。再不动手,她怕自己人都被老鼠屎污染了。
谢道韫:“不妨先将卖画之事刊登在报纸上,给那些中间派一个缓和的机会。”
先释放信号,拉拢中间派,最后再对顽固分子动手。谢道蕴的意思,刘郁离听明白了,点点头,同时看向其余人,“大家有什么意见,说出来,我们一起讨论讨论。”
谢道盈建议刘郁离亲自在刺史府召见丝路商团,以此鼓励商业。
梁山伯则是表示工部会将煤球机、棉钵机、压水井等实用科技下放民间。
宣文君宋音认为可以在拔出蛀虫后,在司州推行金鳞书院模式。同时,事前先叫百花剧团到司州表演话剧《我们要分田》进行舆论引导。事后,再在报纸上指明贪官污吏的恶行,阐述土改的好处,进一步收服民心。
周槐拍着胸脯表示,一切还有他们托底,随时提供战力援助。
众人建言献策,一场以司州为核心的整风运动即将到来。
一连忙活了一个时辰,等众人用过午膳后,工部那边派人送来了第一批铸好的货币,其中包括十万枚郁离通宝,五万枚用于丝路银行的银竹币、一万枚金竹币。
至此,刘郁离耗尽了郁离山庄以及郁离银行的多年积累。她特意叫人取过一些,准备分给众人留作纪念。
不同于外圆内方的铜币,银币、金币中间没有孔洞,一面印有丝绸波动状的行似道路的纹样,一面是秀丽竹纹。两面的图案分别出自晏品、顾恺之之手。
“这真不是金币吗?”刘郁离捏着一枚郁离通宝,两眼映出一片金光灿灿,“郁离通宝”四个字出自谢道韫之手,铁画银钩,兼具力与美。
说话间,又取过一枚金币做对比,同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,铜币的光芒像朝阳,于金色中多了几缕暗红,朝气而硬挺,而金币的像夕阳,柔和而明媚。
明晃晃的光泽映出刘郁离的清晰剪影,很快谢道韫等人也在手中铜币上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“真漂亮!”谢道盈喜笑颜开,毕竟这笔钱要通过户部流通出去。
宋音干皱的手一一抚过金币、银币、铜币,捏起一枚郁离通宝,感叹道:“真是一枚好钱!”
因铸炼工艺的改进,眼前的铜币有着超越时代的科技之美,外侧线条圆润流畅,内侧四方孔规矩齐整,精致秀丽,堪比艺术品。
梁山伯高兴之余,面上有几分诧异,他早就见过晏品雕刻的钱模了,初看也很惊艳,但没有此时那种扑面而来的鲜活感。
刘郁离看着三盘钱币,脸上浮现出得意又心痛的神色,摸了又摸,最后各自取过一枚铜币、银币、金币分别递给六部主事,“这是头版新钱,留作纪念。”
说完,不放心地叮嘱道:“意义非凡,不要随便花了。”
众人瞅了她一眼,好似在说,多此一举。
陶渊明看了一眼别人手中的三枚,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仅有的一枚银币,一枚铜币,不满道:“为什么我比他们少一枚?”
刘郁离瞥了他一眼,说得义正词严,“你没他们官大!”哪怕是陶渊明,只要让本大将军加班,就要给你穿小鞋。
陶渊明怒了,“我都上交了二十两黄金,难道就不能换来一枚金币吗?”金币最多半两重,可他足足上交了二十两黄金,是二十两,不是二两。
“不能!”刘郁离的回答斩钉截铁,笑得灿烂又张扬,朝着陶渊明继续说道:“今晚,我要去你家蹭饭!”
对此,陶渊明只有一句话,“凉水都没你一口!”
刘郁离又分别取过一枚金币、银币、铜钱,捏在手中,朝着陶渊明说道:“我给嫂夫人带了大礼,她一定愿意请我吃饭!”
第293章大将军到访
天边的太阳醉醺醺红着脸,金色的夕阳铺满青石大街,金鳞书院的学子三五成群陆续归来,一路上蹦蹦跳跳,说说笑笑,将长长的影子抛在身后。
张陶陶看了一眼怏怏不乐的陶家兄弟询问道:“你们今天怎么啦?”以前是上学时垂头丧气,下学时生龙活虎,这都要回家了怎么还是耷拉着脸?
哥哥陶舒稍大些已经有了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,端着小脸,长叹一声,没有接话,而弟弟陶宣却念着张陶陶素来聪明,想着让她帮忙出出主意,毫无顾忌道:“昨天我爹娘吵架了。”
闻言,张陶陶一惊,她以为只有她爹娘才会吵架,像陶师父与师娘那样通情达理的从不吵架。她爹娘是因为家里穷才吵,现在随着家里情况转好,已经很少吵了,为什么轮到师父和师娘吵了?
张家兄弟脸上浮出与妹妹一模一样的疑问,“为什么呢?”
陶舒瞪了口无遮拦的弟弟一眼,无奈道出缘由,“好像因为卖画的事。”
张陶陶更是诧异不已,昨晚她没少听父亲吹嘘在他的帮助下,师父的菊花图卖出了二十两黄金的天价,赚大了。
至今她还清楚地记得父亲说此事时脸上流露出的震惊、嫉妒、得意、兴奋等等复杂的情绪。“赚钱了,不该高兴吗?”迄今为止,她家总共赚了十多两银子,家中都从年头高兴到现在。
陶宣吸吸鼻子,搓搓冻红的小手,“本来娘很开心的,但爹回来不知说了什么,二人就吵起来了。”
祖母不叫他们偷听,到现在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吵架,只是隐约间听到几个字,好像与卖画赚钱了有关。
“陶陶,你快帮我们想个办法,如何叫娘高兴?”
陶舒也满怀期待地看向张陶陶,今天早上他娘的眼睛又红又肿,一定是哭了好久。
张陶陶眉头一皱,哪怕她是个聪明孩子,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大人吵架这码事,但好在她还有一些个人经验可分享,“你俩听话点,回去多干活,多看书,这样你娘就能高兴点。”
张家兄弟连连点头,他们父母吵架时,他们兄妹就是这么做的,这样娘就能少哭一会儿。
张陶陶又想起一个要点,“你们可以给师娘买个小礼物,木梳、牛角簪或是雪花膏。”每次收到她的小礼物,她娘就会开心好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