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万年是最精明的商人,有铜臭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,他能以最卑劣贪婪的手段攫取财富,高利贷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,贩卖奴隶,哪怕是无辜的儿童、妇女,只要能赚钱,他眼都不眨,扒皮抽骨。
同时他也能以仁慈宽厚的面孔将他从旁的奴隶主手中赎出,以礼贤下士的姿态对他推心置腹,视为至亲好友。
相比于商人,他更像是一个大贵族,彬彬有礼,风雅多才。
安万年摇摇头,“亲爱的朋友,我倒是觉得你们汉人才是奇怪。金钱分明是与知识一样宝贵的财富,为何你们总是认为一方污浊,一方圣洁?”
“你们不也和我们一样,大多数时间都在用知识换取金钱吗?”
闻言,赵宁呆愣了许久,若有所思。那些嘴上最鄙薄铜臭的人好像占据了最多的铜臭。顿了顿,笑道:“原来我们都一样。”
等二人用完餐后,商队再次启程,驼铃声从日上正中鸣响到夜色初上,很快他们就要抵达与曹生约定的地方。在此休整一夜,他们将会于明日彻底走出晋国,一路向西。
轰隆一声!惊天动地的声音传来,驼铃声从清脆平和变得急促慌乱。整齐的驼队出现了骚乱、扭曲,好在商队之人凭借着多年经验,迅速安抚住自己的亲密伙伴。
因此不寻常动静,商队暂停前进的脚步。
“打雷了?”沮渠蒙逊坐在马上,皱紧眉头,雷声好像不是从天上传来的?摸出千里镜,熟练地调整角度,透过镜片,只见远方的夜空隐隐染上一点橘红。
拉长镜筒,再次调整角度,那一点橘红越发清晰,好似一片火烧云。
但由于山林的遮挡,再多的情景却是看不到了。
沮渠蒙逊看向从马车中走出的安万年,说道:“前方情况不明,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安万年知道他的意思,哪怕是曹生等人出事了,他们也不能去救援,因为那很有可能是针对他们的陷阱,就等着他们跳进去。
黑夜是最好的遮掩,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警戒,提防未知的敌人,等天亮了才能行动。
安万年点点头,表示同意,如果之前的动静与曹生等人有关,现在那支商队,说不定已经全军覆没。
沮渠蒙逊、安万年各自有所行动,不多时,货物被重重守卫在中心,而护卫队手持利刃,站在最外侧,目光里满是警惕。
然而,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异常,众人心中七上八下,怀疑这是敌人的计策,越发不敢懈怠,提起十二分的谨慎。
沮渠蒙逊提着刀,一颗心忐忑不安,丝路商团的第一笔生意,可不能砸在他手上。价值百万两的货物,运回去最少能赚一百五十万两,折在这里,相当于损失了二百多万两,一想到这个数字,他的心都在滴血。
此时,安万年心中想得也差不多,额上逐渐沁出一层汗水。在曹生等人可能已经出事的前提下,他手中的这批货更为重要,绝不能出问题。
这一夜,从上到下,商队中没有一人敢合眼,在未知的恐慌中煎熬到天明。
东方露出一丝曙光,众人如释重负,吐出一口长气,这个时候,哪怕就是有敌袭,最起码也能看清敌人踪迹了。
没有多做耽误,沮渠蒙逊、安万年带着人再次启程,等他们赶到了与曹生约定的地方,只见地上躺了一半的人,另一半在那边涕泪交加,而他们身旁满是灰烬,骆驼、马匹悉数不见,更不用说原本的货物了。
“全没了啊!全没了!”曹生手和脸一片黢黑,见到安万年等人从地上爬起,跌跌撞撞往前跑,“烧光了!都被烧光了啊!”
第297章刘郁离的捡漏计划
时间退回到昨夜,曹生一行人共计七十余人,其中包括买来的十名少男,二十名少女,还有二十余名护卫,二十名随行人员。多年的谨慎,为了防范突如其来的危险,商队从来是分批次吃饭的,这也给飞莺、杜陵留下了动手机会。
在外面吃饭不是一件容易事,也没那么多讲究,比如美人瓷的饭食都是商队青年用铁皮桶装来的,这种铁皮桶在必要时还能充当灶具。
因此,飞莺等人在吃完饭后,顺手将迷药洒进了装饭的桶中。至于清洗是没有必要的,一来粮食珍贵,不舍得浪费。二来一群大老爷们也懒得多此一举,反正还要用第二波。
第二波吃饭的人用带着迷药的水桶打水、做饭结果可想而知,才吃完没有多久,就有人两眼发晕,一开始还当是吃得太饱犯困,后来昏昏欲睡的人越来越多,曹生便意识到了问题。
然而,时间已晚。除了曹生还第一批吃饭的十多人外,商队其余人已经横七竖八昏倒在地上。
曹生最初并没有将事情往飞莺等人身上想,还以为是做饭之人违背商队规定,偷偷添加了什么野菜、蘑菇之类的,却不小心将有毒之物混了进去。
但看着飞莺等人一个个面带微笑地走出马车,曹生恍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?但这时他还当自己树大招风,露了财,有人想要黑吃黑。
没有多少畏惧,曹生连带着其余十几人一同抽出兵器,“你们是哪条道上的人?”
一次性遇到六件极品美人瓷,他只以为自己运气好,敢情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他,专门给他下套。
杜陵妖颜若花,先是看了一眼马车旁瑟缩成一团的众少年,视线一转落到曹生身上,嘴角扬起一丝讥笑,“我们是替天行道。”
飞莺、杜陵各带两名助手,一行人共计六人,年纪最大十七,最小的十三,身材苗条,容貌秀美,看着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,反观对面的曹生十五人,人高马大,皆是一副练家子的狠辣模样。
但曹生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,这几人举手投足不像一般匪盗。沉着脸,阴鸷道:“束手就擒,我还能饶你们一命!”
飞莺摇摇头,“说错了!你现在跪下求饶,姑奶奶还能高抬贵手。”要不是粟特商人都是一个德行,真想杀了这批,再换一批。
抬手一指,指着远处大树下小山似的货物,眉眼弯弯,“那一堆是丝绸吧!”
因要等待安万年等人,同时要让骆驼、马匹休息,曹生便吩咐人将货物搬下来,堆叠在一棵大树下。
飞莺滚烫如火的目光落在货物上,曹生心头一颤,不可抑制的恐慌泛滥开来。
飞莺:“听过天降玄女的传闻吗?但凡祸害妇孺之人,皆会遭受天雷轰顶之灾!”
曹生不接话,至此他算看明白几分,这群人还真不是道上的。提着剑,一声令下,“上!”他们一群大老爷们还能被几个愣头青吓住吗?
飞莺眉眼一凛,“柔柔放烟花喽!”
闻言,一名温柔似水的小姑娘嫣然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物,抬手拉掉引线,朝着某处堆叠如山的大树下用力掷去。
曹生猛然意识到不好,回头只见那拳头大小的东西火星般落进货物堆中,轰隆一声,惊天动地的响声伴随着熊熊烈火,轰然而起。
曹生等人像是被人施了法术死死钉在原地,一动不动,漆黑夜色成了眼眸,瞳孔中有火海升起,火海中一棵大树轰然倒塌。
之前被当成戏言的话语与大树坠地的声音同时在脑海炸响,“但凡祸害妇孺之人,皆会遭受天雷轰顶之灾!”
脚下大地在旋转,巨大的气浪冲击下曹生等人被掀翻在地,唯一值得庆幸是之前为了防火防水,停放货物的大树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,但因爆炸而起的尘土,遮天蔽日,如急雨一样倾盆而下,将之前被迷晕的人哗啦一下淹没。
嘶嘶!咩咩!马匹与骆驼的声音交错在一起,受惊之下,四散而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