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废品站里热气腾腾的涮锅场面比起来,简直两个世界。
下午两点。
一辆军绿色吉普停在胡同口。
一个四十来岁、穿着灰呢子大衣的瘦高个男人跳下车。
肩上挎着公文包,脚步很快。
直奔废品站。
苏白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来人他不认识。
对方先开口,嗓门不大但利索。
“苏白同志?我是军区材料组的周工。”
“沈副处长让我来验收你的光刻胶制备进度。”
苏白把人让进屋。
周工进门第一眼就扫了遍工作台。
破铜烂铁堆的离心机、锈迹斑斑的恒温炉、墙角一堆废料。
这位一脸的不信邪。
他搞材料出身,在军区实验室里用的全是进口设备。
这地方跟垃圾场有什么区别?
周工没说难听话,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。
他翻开公文包掏出验收单。
“按计划,你应该在本周内完成感光树脂的初步制备。”
“成品在哪儿?”
苏白从铁柜里取出那瓶避光棕色瓶。
拧开蜡封,用玻璃棒挑了一点放在白纸上。
淡黄色的粘稠液体在纸上缓缓摊开。
周工凑近看了看,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松香味。
“这就是你土法做出来的光刻胶?”
语气里的怀疑藏都藏不住。
“光看外观说明不了问题。”
苏白没跟他废话。
“我直接上基片给你演示。”
他从抽屉里摸出一片提前切好的玻璃基片。
用刮刀蘸了光刻胶,均匀的在基片表面涂了薄薄一层。
动作很稳。
涂完之后放进土制干燥箱里预烘两分钟。
取出来,基片表面附着一层均匀的淡黄色薄膜。
苏白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紫外线灯管。
这是从报废的消毒柜上拆下来的。
波长正好在三百六十五纳米左右。
他把灯管架在基片上方五厘米处。
中间隔了一张事先刻好线条图案的黑纸当掩膜。
“曝光十秒。”
紫外线灯亮了。
十秒后关灯。
苏白用配好的碱性显影液冲洗基片。
没被光照到的区域溶解脱落。
被光照到的区域硬化留存。
一条细密的线路图案清晰的留在了玻璃基片上。
苏白把基片递给周工。
“您自个儿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