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此时,谢若兰也束手无策。经过一番商议,众人决定采用剖宫产技术,要不然再拖下去只能一尸两命,冒险还有一线生机,熬了三天三夜,成功保住母女二人的性命。
在医馆住了五日,产妇的丈夫刁黑便要将人接走,梁母当然不许,不料想刁黑带着十多名青壮将人抢走了,等衙役赶到为时已晚。
其中隐情,梁母也不好对着同样是孕妇的祝英台说,只能含糊过去,推说这几日忙。
二人闲谈间,隐约听到嘈杂刺耳的吵闹声,而且越来越近,因混杂着敲锣打鼓的声音,说话声被淹没。
见状,银心走了出去,想要看看外面什么情况,不多时,匆匆回转。
“不好了,有人来闹事。”银心一眼看出来者不善,“一群人拿着棍棒、锄头,还抬着一具妇人的尸体,说是咱们医馆给治死的。”
话音未落,外间传来一片叫嚣声,“庸医杀人!破腹害命!”之类的声音不绝于耳。
“没天理了!”忽然有老妇人的声音尖锐响起,一唱三叹,“大家看看,都来看看,我媳妇肚皮上被人开了碗大的口子,庸医还敢说是救人,这样救人的法子,大家见过吗?”
梁母又不是傻子,哪里看不出对方来意,对着祝英台、银心说道:“你们赶紧从后门出去。”
见二人犹豫,连推带攘,“英台身子重,受不得惊吓,你们留下也帮不上忙。”
祝英台觉得此言有理,“娘,我和银心去报官。”
耳听得外面脚步声嘈杂如雨,梁母哪里放心,“你们赶紧回家,医馆已经有人去报官了。”
梁母所言不假,医馆中方芳见情况不对,早早从侧门出去,跑去叫人帮忙了。
此时官差连同着看热闹的人群正齐刷刷往此地赶,为首的武捕头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同一方向涌去,意识到不对,看来不只是单纯的医患纠纷,可能背后还有人搅弄风雨。
“听说了吗?梁氏妇医馆谋财害命!”
“真的假的!这家医馆口碑挺好的啊!看病拿药比别的医馆便宜多了。”
“便宜没好货!用的全是假药,这不治死人了!”
“不止假药问题,听说她们还搞巫术,给病人开膛破肚。天下有这么治病的郎中吗?”
“开膛破肚?”不少人来了兴趣,“新鲜事!咱们赶紧去看看!”
街头巷尾,蜚短流长。人潮涌动,川流不息。
武捕头一看这阵势头皮发麻,这是往死里下黑手,是不是城中大医馆都在背后掺和一脚了?
方芳看出了武捕头的退缩之意,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,“武捕头,梁大夫可是救过你娘子的性命,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啊!”
武捕头一脸为难,“我手下只有七八号兄弟,就怕去了也不管事!”
方芳看出情势紧急,开门见山道:“武捕头,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你了。梁大夫不是一般身份,她儿子梁山伯在朝为官,任四品部曹。”
这个医馆是为了大将军生产准备的,医馆中的人员为了多增加经验,故而以赔本的方式经营,不想却惹来麻烦。
如今,只能先搬出来梁山伯的名号用用了。
见武捕头将信将疑,方芳继续说道:“我骗你有什么好处。梁部曹的夫人便是《黎民月报》的主编祝英台。你想想,要是梁大夫出了事,别说你了,就是我也跑不了。”
闻言,武捕头神色凝重,朝左手边的兄弟吩咐道:“赶紧上报给县令、县尉啊!”
人流涌动,裹挟着失魂落魄之人朝着城南涌去。
祝英台、银心二人逆流而上,脚步越来越慢。
银心将祝英台护在身后,但人流好似海浪一般,滚滚而来,三番两次险些将二人冲刷开。
祝英台托着肚子,气喘吁吁,环顾一周,找不到躲避之处,果断道:“往回走。”
这条街道还很长,她们刚出医馆不久,逆着人群只会越来越危险。
二人往回走,不多时又来到医馆附近,医馆门前已经被人重重包围,隔着缝隙,看到人群正中间有一小片空地,草席之上躺着一具尸体,脸色青白,年约十七。
女尸腹部的衣服被解开,松弛的皮肉堆叠在一起,堆叠处一道长约三寸的口子,趴着蜈蚣一样的缝补痕迹。
祝英台脸色唰地变白,惊得倒退一步,幸亏银心及时注意到扶住了她。
“他们怎么可以这样!怎么可以这样!”惨白的脸色染上愤怒的颜色,声音愤慨到不可置信。
执掌报社多年,祝英台的眼界与眼力大幅长进,一眼看出,那些人是故意的,故意掀开女子的衣服,用赤裸的皮肤,吓人的伤疤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。
祝英台忍无可忍,抬起脚步,一声怒喝,“让开!”
第373章反常的马文才
祝英台一声怒喝,“让开!”声音之大引得众人回头,见她衣着装扮不凡,自动让出一条道。
祝英台一步步走进人群中,银心又惊又怕,一边伸出手扶住她,一边以警惕的目光四处巡视。
走到草席旁边,祝英台就要缓缓蹲下身,银心顿时察觉到她的意图,制止了她,“小姐,我来。”
银心放开祝英台,蹲下身将女尸腹部的衣服拉上,又取出一块素色手帕盖在妇人脸上。口中念着道教的《救苦往生咒》,“太上敕令。超汝孤魂。鬼魅一切。四生沾恩……”
人群中不少老者微微颔首,死者为大,按照丧葬礼仪,以白布蒙面是对其最后的体面和尊重。
银心的举动好似一盆冷水浇在围观者头上,愤怒的讨伐声逐渐小了,喧嚣不复,投向死者丈夫刁黑的目光少了几分同情,多了几分探究。
围观者的目光犀利如刀,刁黑的面皮一点点臊红,进而多了几分气愤,指着银心质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
银心的衣着装扮一看便是出自大户人家,拿不清她的身份,刁黑一时间不敢动手。
刁黑有所顾忌,但他娘刁老婆子深谙撒泼打滚的精髓,抱着怀中的孩子,朝着银心跪下,哭天喊地,“心善的小姐,你行行好!你看看,我这孙女才出世就没了娘,多可怜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