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额娘喜欢就好。”玄烨笑了笑,“晚些再去接皇额娘赴宴。”
宁珂笑了笑拒绝道:“皇上与皇后一块去就行,额娘又不是孩子了,还得皇上来接。”
玄烨无法,只能答应下来,见宁珂没再说其他的,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从他眼底一闪而过。
那天在首饰摊前,他其实站了很久。
本是看中一支素银簪,素净,不张扬,想着宁珂平日不爱繁复,这样的她大约肯戴。正问着价,她倒先凑了上来,指着另一支木镶玉的簪子说:“这支蛮别致的。”
她站在摊前,眼睛亮亮的,全然没发觉自己说了什么。
最后便没有买那支素银簪。
回宫之后,他把那支木镶玉的簪子交给内务府,只交代,照这个样式,重新做一支白玉的,嵌翠。
他想,既然夸过这支簪子别致,那便让它更贵重些,配得上她。
终究还是没认出来……
回到寿康宫,宁珂把那支白玉簪交给如月收进妆奁,如月捧着那支簪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,嘴里啧啧称奇:“娘娘,这簪子真好看,白玉的,还嵌着翠,内务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收起来吧。”宁珂说,“太贵重了,平日可舍不得戴,逢年过节再用。”
“是。”如月高高兴兴地应了。
这一天寿康宫也热闹,晌午如花、如雪几个排成一排给宁珂磕头拜年,宁珂一人赏了一个红封,又让厨房多备了两桌好菜,赏给底下人过个肥年。
小福子领着人把门廊上的红绸子挂正了,又往各处送了年礼单子,进进出出的,脚不沾地。
宁珂坐在窗边,看着所有人忙进忙出,忽然觉得,这宫里一年里也就这一日,人人都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。
新年过后,日子便一日比一日快。
开春的时候,索尼的病终于撑不住了,告老的折子年前便批了下来,开春正式病退。
太皇太后在慈宁宫宣了旨,准索尼原品休致,加太子太傅衔,恩赏丰厚,算是给这位三朝老臣一个体面的收场。
消息传到寿康宫的时候,宁珂正在翻账册,听如花转述完,只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。
索尼一退,四大辅臣便去了其一,剩下的三个人并不是势均力敌,天平迟早要歪。
隔了几日,玄烨来寿康宫,说的也是这件事。
“皇额娘,”他坐在她对面,端着茶盏,眉头微微拧着,“索尼退了,皇玛嬷让儿臣准备亲政。”
宁珂放下茶盏,看着面前这个少年,比去年又蹿高了一截,肩膀也宽了些,眉眼间的稚气正在一点点褪去,露出属于帝王的轮廓来。
他说“亲政”的时候,语气中没有什么紧张感,倒是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。
“皇额娘是怎么说的?”她问。
“皇玛嬷说,等过了夏天。”玄烨说,“她说亲政是大事,急不得。”
宁珂点了点头:“那就等过了夏天。”
玄烨抬起眼来看着她:“皇额娘不劝儿子再等等?”
“劝你做什么?”宁珂笑道,“你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,该是你的事,早晚都是你的,早一点晚一点,不过是多准备些时日罢了。”
玄烨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