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太子哥哥去么?”塔娜又问。
“太子哥哥也不去。”宁珂说,“他和大哥四哥他们留在京里读书,替皇阿玛看家。”
塔娜眼珠转了转,像是找着了伴儿,可到底还是瘪着嘴:“那……那玛嬷早点回来,塔娜想玛嬷了,怎么办?”
“玛嬷给塔娜写信。”宁珂搂住她,“让信使快马加鞭送回来,塔娜想玛嬷了,就多多认字,就能看懂玛嬷的信了。”
“那玛嬷要给塔娜带江南的好吃的!”塔娜立刻得寸进尺,“带糖人!带点心!带好多好多!”
“好好好,带带带。”宁珂被她闹得没了脾气,“玛嬷给你带一箱子回来,让你吃个够。”
塔娜这才满意了,从她怀里蹦出去,又想起什么,回头一本正经地说:“那玛嬷不在的时候,塔娜帮玛嬷看着妹妹!”
宁珂一愣:“妹妹?”
“就是那个……那个小小的妹妹!”塔娜比划着,“宜尔哈妹妹!还有……还有以后说不定会有的妹妹!塔娜是姐姐,姐姐要看妹妹!”
宁珂被她逗笑了,揉着她的脑袋:“行,你是姐姐,你最大。”
入了夏,玄烨来寿康宫请安,还带了一卷舆图来,摊在炕桌上,给宁珂讲南巡的路线。
“出京先往南,过山东,登泰山,皇额娘想不想登一回泰山?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,朕小时候就想着有朝一日,要亲眼去看看。”玄烨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,“然后沿着运河南下,看河工,进苏州,到江宁,再去祭陵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收拢人心也是祭告天下。”
宁珂点了点头,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喜欢祭祀前朝的开国皇帝,以示自己身为天下之主的正统地位,既是收拢人心,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江山在手,前朝终归是前朝,尘归尘土归土。
“回程的时候,绕一趟曲阜。”玄烨又说,“孔圣人的庙,朕还没去拜过。朕想着,给孔庙题块匾,皇额娘说,写什么好?”
宁珂还没回答,玄烨就喃喃道:“……‘万世师表’,四个字,如何?”
宁珂还能说啥,只能笑着附和:“好!万世师表!不愧是皇上。”
玄烨自己又念了一遍,表情没有平时的威肃,倒是多了几分年少时得了夸赞自得的模样。
七月里,随行的名单定了下来。
太后随驾,皇贵妃毓秀留京掌宫务;太子保成留京读书,余者年幼,俱留京中,太皇太后坐镇宫中。
宁珂去景仁宫找毓秀交代宫务的时候,毓秀正在理事,案上堆着厚厚的账册。见她来了,毓秀起身让座却被宁珂制止,便坐回去笑着说:“皇额娘这一走,宫里的事,又得臣妾一个人扛了。”
“上回北巡你就做的很好。”宁珂说,“你办事,哀家放心,哀家那里云德也还在,若忙不过来便去找他。”
“皇额娘放心,寿康宫的一草一木,臣妾替您看着。”毓秀说着,自己先笑了,“上回臣妾也是这么说的,皇额娘上回回来,可曾少了一草一木?”
宁珂被她逗笑:“没有,都好。”
“那这一回,皇额娘只管去。”毓秀认真地说,“等您回来,臣妾把寿康宫,连墙角那棵桂花树,都原样给您交回来。”
宁珂心里暖洋洋的,拍了拍她的手:“辛苦你了。”
毓秀笑了笑,又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说:“皇额娘路上,多带几件厚衣裳,江南虽说暖和,可秋深了,船上风大。福公公伺候您这些年,他心细,您听他的。”
“……哀家知道。”宁珂感慨,不愧是皇贵妃,比她当年贴心多了,至少她对太皇太后是没能这么面面俱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