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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6章 回銮（第1页）

之后两日，銮驾照常收拾行装，宁珂没再提遇险的事，把全部的事情都交回了玄烨手上，只在临走前，让人往江湾那户船家送了两袋米、两匹布、一袋银子，做的隐蔽，避免还有遗落的歹徒知晓了会对他们不利。

南巡，结束了。

銮驾离了江宁，过江，北上。回程没再停歇，比来时快不少，过了徐州，过了兖州，十一月中旬，到了曲阜。

曲阜是孔圣人的故里，南巡最后一桩大事，就是拜孔庙。

衍圣公孔毓圻率着孔氏族人在城外跪迎，乌压压一片，都是读书人的衣冠。

玄烨下辇，亲手扶起衍圣公，又换了素服，入庙，行三跪九叩大礼。

祭完孔庙，作为皇帝要题匾。

他站在大成殿前，研墨，提笔，悬腕——一笔，一画，写下那四个字。

万世师表。

宁珂忽然有一种看历史纪录片的荒谬感，前世孔庙玩，抬头就能看到这四个字的牌匾，如今眼看着四个字写成，她竟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她玩的一局全息游戏。

好在，她被玄烨的话拉回了现实。

“皇额娘，”玄烨写完，搁下笔，抬头朝她笑了笑，“您看这四个字如何？”
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皇上的字，很好。”

出曲阜那日，落了今冬第一场雪。

雪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落在銮驾的顶子上，落在官道两旁的枯枝上，落成薄薄一层白。

宁珂坐在车里，裹着大氅，捧着暖炉，看着窗外的雪，想起离京那日也是这样的天，她揣着塔娜的饽饽，出永定门，往南走。

后来见了泰山，见了黄河，见了长江，见了苏州的桥，见了金陵的城墙，尝了桂花糕，替孩子们背了一包袱江南的礼物，如今，她要回家了。

十一月二十九，銮驾抵京。

京里也落了雪，寿康宫的院子里，雪扫出一条道来，廊下的桂花树叶子落尽了，光秃秃的枝丫上，挂着红绸子，是毓秀吩咐挂的，说是迎太后回宫，添点喜气。

宁珂的车驾还没停稳，一个火红的小团子就从门里扑了出来，一头扎进她怀里，差点把她撞个趔趄。

“玛嬷！”塔娜仰起小脸，泪汪汪的，又笑得见牙不见眼，“玛嬷你回来了！塔娜想死你了！”

宁珂被她撞得心口发软，蹲下来，捧着她的小脸看了又看，两个月不见，小丫头好像又长高了点，下巴尖了些。

“玛嬷也想塔娜。”她说着，从手边的匣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一层一层打开，“看，玛嬷给塔娜带什么了——”

油纸里头，两对糖人完好无损，临出苏州那日一早，她特意让人去守着桥头的糖人摊，请老师傅现捏了一对螃蟹、一对兔子。

大螃蟹张牙舞爪，小兔子竖着耳朵，在冬日的天光里，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
塔娜“哇”了一声，眼睛都直了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，碰了碰螃蟹的钳子，又缩回去，抬头看她：“玛嬷，这个，真给塔娜？”

“真给塔娜。”宁珂说，“都是你的，慢慢吃，糖人不禁放，但也不能一口气全吃完。”

“嗯！”塔娜重重点头，把糖人宝贝似的揣进怀里，又想起什么，仰着脸问，“玛嬷，你见到长江了吗？”

“见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