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说了谢谢,收下。
几盏昏黄的灯,把调酒台映得昏黄,门外大雪纷飞,这边一片温暖。
艾伦问顾盼,最近有没有空去公司一趟,有桩案件情况特殊,欢迎他过来学习。
顾盼当然可以,点头答应了。
之后,艾伦没点餐,坐在高脚凳上喝酒,客人渐渐多了,顾盼也忙碌起来,忙到一半突然到什么,扭头一看,路亦行常坐的位置已经换了一位漂亮的中年女士。
顾盼怔了片刻,莫名舒口气。
现下平稳的生活是他放弃许多,才来的,还是那句话,大家都别想好过,尤其是路亦行。
晚上回到家,楼下,他特意看了眼五楼。
路亦行住的那盏灯没亮。
他开门进去,掸去肩膀上的雪,房东老太太披着坎肩,慢吞吞地从左边房间走出来,笑眯眯的,“亲爱的,回来了。”
“晚上好,奶奶。”顾盼笑笑。
英国人说话特别夸张,什么亲爱的,甜心宝贝,你今天可真帅气,外面一定很冷吧,瞧瞧你的鼻子都冻红了,快到我这里来喝杯热茶。
来了半年,顾盼还没习惯,有时候忍不住想笑,特别幻视小时候看的英文电影配音。
喝热茶的间隙里,老太太问他,“楼上那个中国男孩儿,是你前男友吗?”
顾盼捧着杯子,一愣:“他说的?”
“我猜的。”老太太乐呵呵,“昨晚他给你修了门把手呢。”
路亦行不仅会修门把锁,还会撬门呢,这才哪到哪,顾盼唰地腾起,洗干净杯子匆匆上楼……
路亦行还算有点人性,没撬锁,坐在五楼楼梯口,脸色奇差,眼神又冷又冰,怀里抱着那只脾气最差的猫,慢条斯理地顺毛,抚摸。
这栋楼有一百多年的历史,全是老物件,别说门锁,估计房东老太太屋里的保险柜他都搞得开。
居然就这么好脾气地等着……
顾盼噌噌噌走到他面前:“好狗不挡道。”楼梯就那么窄,想过,除非从路亦行头顶跨过去。
路亦行纹丝不动,很显然,在生气了。
常规操作了,两人从前常吵架,现在分开了,但大家心里都窝着火药,一点就着。
路亦行不为所动。
顾盼就面无表情地睨着他。
又是一场较劲。
在场的,还有四位可爱的见证人,要么蹲楼梯,要么蹲窗台,默默无言关注着。
半晌,路亦行说:“别上班了。”
顾盼: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路亦行:“既要上课还要兼职,你忙不过来,不上课的时候,拿来多看两本书,比上什么班都强。”
这是事实,但顾盼,“我不上班,喝风么?”
走的时候,他全身上下只有十几万,都是这些年来他兼职攒的,到了伦敦才知道,房租超级贵……
路亦行:“我养你,我把身家都交给你,还给你做饭。”
“少做梦。”顾盼当然不愿意用他钱,但做饭这点,还是有点心动的,他嘴巴早就被路亦行养叼了,有时候做梦,的确在想这一口。
“别上班了。”路亦行说,“晚饭吃了么?”
自然是没吃的,哪还有空做饭,顾盼嘴硬吃了,路亦行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撒谎,正欲说话,先控制不住咳了两声。
“你回国吧。”顾盼皱起眉头,“这样真没意思。”
“不回。”路亦行站起来,比他高,把走廊光全挡了,“估计这几天你消气了,所以现在才解释,订婚是气你的,也没结婚,我把李珈禾处理好了,都处理好了,再也没人能再烦你。”他说,“什么都处理好了。”
“我没想让你离开,当时我是生气,但冷静过后,肯定是要来找你的。”
“这半年我常常在想,当初我们不吵那次架,就算你要来国外读书,现在的我们是不是早结婚了?”
如果说当初两人喜欢的没有任何目的,现在冷漠起来也没有任何余地。
顾盼:“不重要了。”
路亦行一如既往地狂:“要打要骂随便,反正我要认错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顾盼眼神锈蚀,视线一寸寸划过面前这张不得不承认的英俊的脸,勾起嘴角,冷冷地笑,“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。”
路亦行拦住他去路,“辞不辞?”
顾盼:“不可能!”
路亦行:“那你先休息。”
顾盼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,奇怪路亦行怎么这次这么好说话,按道理,路亦行这糟心玩意儿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第二天去兼职,他明白了。
路亦行不是不计较,他等着发大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