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表情,都不能多做。
多了,是刻意。
少了,是绷着。
道上,车子超了一辆又一辆,路亦行紧了下方向盘,目视前方,“这半年,过得怎么样?”是轻描淡写的语气。
顾盼:“挺好的。”
路亦行:“那就行。”
一直到学校,两人再无交谈,下车,顾盼连再见都懒得说,匆匆跑进学校,其实今天就是普通一天,只是风刮在脸上没昨天冷,阴沉的光线也似往日那么讨厌。
很怪。
早课上完,又是一节一个半小时的大课,然后下午顾盼要去兼职。
顾盼这种东方甜心,在学校里是人人喜欢的存在,中午下课,他众星捧月般地从学校门口出来。
路亦行早等着了。
街边,他靠着车,抱着肘,一脸阴沉,肩头有雪,看起来已经站了许久。
“你男朋友?”同学捣顾盼臂弯。
顾盼:“没见过,不认识。”
刚好公交车来,他掉头就走,刷了卡,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,路亦行阴魂不散,时不时在侧边车道冒个车头。
顾盼戴上耳机,不闻窗外事。
到了餐厅,他去更衣室换衣服,换好了,路亦行也到了,还是昨天的位置,还是听不懂英文,还得他这个“韩国人”去接待。
顾盼装模作样地问询一番,实际随便帮路亦行选了两样最难吃的菜。
路亦行随他。
点完单,顾盼躲得远远的,但是,不管他做什么,路亦行总是看他,那目光太明显,太赤裸。
昭昭之心不出三天,全餐厅都发现了。
同事一脸暧昧:“又来一个。”
“这是第32个了。”
顾盼贴着胡桃木柱子,翻过一页书,“能不能将他赶走?”
“哦亲爱的,这可不能呢。”经理笑得不是那么好看,“我们不能让客人出去吹冷风呢。”
“好吧。”
经理表面微笑,其实心在滴血,他们英国人不搞恋爱,换种说法,是优雅和克制限制他的直白。而且太多人追求顾盼,要知道,英国本另一个名字是天腐之国。
顾盼长得这么好看,几乎来餐厅的每个gay,都对他一见倾心。
只是今天,来了个最帅的。
还是个中国人。
管你哪国人,到点,顾盼偷偷从后门溜走。
这次,路亦行就没办法发现他的行踪。
昨晚没睡好,一回家他灯也不开,洗过澡看了会儿书,躺下就睡了,本来睡前顾盼还担忧,路亦行会不会又来敲门借点什么。
路亦行没有,他一觉睡到天亮。
第二天顾盼去上学,路亦行又要送他。
昨天是来不及,今天时间充裕,顾盼看也不看,转身朝公交车站牌走去。
这样的大学课程对于他来说十分轻松,他能一边听,一边看BPTC的培训视频。
如果要报考英国的出庭律师,需要国内的本科学历,加上GL一年→BPTC一年→TC一年,才可以满足。
顾盼已经学到了BPTC,还未完成的,是一年为期的TC实习。
冗长且枯燥的课程结束,顾盼拖拖拉拉,特意挨了半小时出校门,路亦行还在,他还是不坐车,没必要,自己坐公车兼职。
这世界离了谁都可以活,早就结束的人,不必要再牵扯。
今日,顾盼上晚班。
他前脚到,路亦行后脚,艾伦最后到。
艾伦在两个街区外开了家律师事务所,三十多岁,单身,为人亲切随和,一开始顾盼跟他并不认识,后来嘛,很正常的。
当艾伦见过顾盼后,下班便常常过来吃晚餐。
一来二去,顾盼了解到他从事律师行业,初来乍到,许多行业不成文的规则,顾盼都是从他口中了解的。
“hey,盼。”艾伦打招呼。
路亦行打赌,这是重逢以来见到顾盼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晚上好。”顾盼笑着过去,跟艾伦握手,没松,两人就这么站在酒吧台前聊天。
艾伦每次来,总会给顾盼带礼物,这次是巧克力华夫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