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去吃那家万水鱼,今晚叔叔请客,多吃点再回家。”
“我们和你家也打过招呼了,不用担心。”
话语从程樾脑海中一晃而过,风吹过树梢,落下一片叶子,轻轻一碰便变得粉碎。
他只抓住了“万水鱼”三字,可是,他明明清楚记得。
沈观曾经说过,她最讨厌的,就是那家万水鱼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99章万水鱼2出来吃饭吗
“那家万水鱼味道太淡了,感觉好腥。”
这是沈观对他家的评价。
万水鱼是他们那里很有名的一家鱼火锅店,不管是下馆子还是请客吃饭,总逃不过这家,店里也总是人满为患。
但沈观不喜欢,确切的说,她不喜欢一切口味很淡的鱼,初尝还行,但若吃的一多,细品之下,总有股淡淡的鱼腥味在嘴中飘荡,弄得她吐也不是、咽也不是。
她要吃的,必须是用各种大料调味狠狠腌制过、除过一切鱼味的鱼,像剁椒鱼头,酸菜豆花、烤鱼都在此列。
可现下,她口里如此讨厌、如此厌恶的一家火锅店却成为了他们现在的目的地。
难道她爸妈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吗?
程樾看过一旁正闭目养神的沈观,她仿佛没有听到车里刚才的谈话,没有任何表示和疑问,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。
可他坐不下去,车窗外的景色飞逝,路面逐渐降低,高架桥下,更是车流如织。
若是春天,街边柳树飞扬,绿化带间中种满鲜花,海棠盛放,樱花花瓣飘扬洒落,但现在,仅剩一派萧索的冬日之景,日头明明高悬,却抵挡不住季节的寒风。
他想开口说点话,至少可以换家地方吃饭,刚坐起来,手上却覆上了一团温热。
沈观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,车中声音暂歇,只余车载音响正播放着热烈狂放、震颤人心的广播舞热曲。
她的手,越过两人间宽大的缝隙,避让前方父母的目光,穿过并肩相撞书包,掩于之后,牢牢地握住了他的。
目光依旧平静,并不为刚才的话语所动,程樾看出了她的意思,敛下双眸,身体回落,手掌翻转轻轻一握,仿若柳枝垂落水面,淡淡波纹一触即逝,两人共同缩回手,又回归原位。
“你们两个饿吗,这有饼和水果,先吃点,”沈观母亲转过身来,给他们拿了个袋子。
“谢谢,”程樾依旧笑着接过,但语气早没了一开始的热络劲。
“你们今天一天是不是没吃饭,观观这孩子一上飞机便不吃,不管我们往她包里塞多少零食面包都不碰一口,离吃饭还有段时间,你们先垫垫肚子。”
“我们今天上飞机前吃过的,阿姨不用担心。”
包里塞满了水果和烧饼,程樾边说话边朝旁边一递,心里却在意起了刚刚那段话。
【你往常坐飞机都不吃饭?】
他抬手冲沈观晃了晃手机。
【路上不太想吃,我又不饿,去吃饭买东西太麻烦了。】
这会儿才恢复了些许往常的活人气息,程樾难得看沈观这么长时间终于露出了一分不好意思。
【这又不是什么好习惯,好歹吃一点,飞机上不是有餐食吗,再不济弄点零食垫垫,每次拿那么沉的东西,万一突然晕倒怎么办?】
【我又没有低血糖,而且,我这次也吃了啊。】
手机好像成了两人唯一能正常聊天的沟通物件,程樾放下手,叹了口气。
萦绕心里的那团阴影却总是消散不去。
她的爸妈对她很奇怪,说是关心,却又处处透露着强硬,明明也是积极来接从千里之外回家的沈观,可每句话语总离不开打压,明明对她的一些小习惯清楚,现在却又驱车去吃她最不喜欢的那家店。
而沈观,从在机场未见之时开始,便先摆出一副麻木神情,平常见人先起三分笑的人,如今连嘴角都懒得扯,话都不想多说一句,从没想过要辩驳,没有一点反抗之心,哪怕是吃饭这样的小事。
车到了饭店,这里依旧热闹,连停车位都难找,她爸爸先让他们三人上去,自己独自去找了停车位。
家长在前方,程樾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,只能微微撇头,看一旁没有表情的沈观。
趁她妈妈和服务员交谈的时候,他故意贴近沈观几步,手臂碰撞,羽绒服布料窸窸窣窣的响,温热的手背不停摩擦相接。
沈观抬起眼,狐疑地看他。
“楼上还有一个六人座,跟我来。”
话都没开口,又被服务员打断,程樾不着痕迹超一旁轻移,笑着对上了沈观妈妈递过来的眼神。
餐厅内人满为患,仿若在众目睽睽之下,但又在一堆觥筹交错无暇顾及他人的人群之中,程樾的手指,轻轻擦过了沈观的掌心。
很痒,她抿抿唇,抬头,痒意被她按去,可温暖的触感仍然停留,白色背影站在前方,落后几步放慢步伐等着她跟上。
室内亮堂堂的,火锅烟气袅袅升起,温暖的火锅味萦绕在鼻子旁。
程樾和她妈妈交谈的神情从容不迫,时不时扭头看她的眼神依旧温暖明亮。
他的背影高大,肩膀宽厚,两只手臂一展便可将她严严实实地抱在怀中,胸膛紧实有力,枕上去又软软的,好像不管发生何事,哪怕是世界末日到来,她都可以安心地躲在独属于他为她造就的这一方小天地中。
——
“鱼肉不增肥,对身体好,多吃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