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没藏着掖着,将刚才与游方老头交手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。
在场的人都是亲历者,见过事件全过程,自然能够帮他作证。
国字脸身为打更人铜锣,虽然无法完全相信,但也能大致判断出现在的局势什么是最好的选择——相信眼前这些人的话。
云奕站起来,“你先别想这个,把身体缓过来再说。外面有琳琅阁的人接应,你们出去了再从长计议。”
国字脸点了头,在老汉子搀扶下站起来。
“你们打更人只来了铜锣吗?”云奕完整的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。
国字脸抬眼看去,显然是看出了云奕的想法。
“没错,鹰嘴涧的情报有些模糊不清,我们是被派来调查不明瘴气的,没想到这里会是现在的情况。”
云奕揉了揉下巴。
“你们失联多久了。”
“八日。”
“三天没有消息,衙门应该就会想办法联系你们,五日不见踪迹,力度只会更大,为什么还没有看到其他打更人的踪迹呢。”
国字脸沉默了。
他靠在崖壁上,喉结动了动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你这么一说……确实不对。”
老周在旁边接话:“咱们刚来的时候,消息已经往回传了三遍,可连个回声都没有。”
“不是没有。”铁头儿摇了摇头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“是被人截了。”
他抬起没什么血色的手,指了指涧道上方:“咱们进来第二天,我试过一次。铜锣生法之后,灵气送出去,走了不到二十丈就散了——不是被山风刮散的,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的。”
云奕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整条鹰嘴涧被封了?”
“封了一半。”国字脸想了想,“东口和西口能通,这段有遮灵的东西,灵气传不出去,消息也送不进来。”
他顿了顿,眼睛眯起来:“也说不定是外面的人掐断的。”
云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。
那层灰黑色的细纹还在往肘弯的方向爬,速度慢了些,但没停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。
遮灵的禁制——这跟涧道上那道封路阵纹是同一个路数。
看来鹰嘴涧本身就有些非同寻常。
游方老头和铁拂尘老头,一个守东口一个守碎石坡,是在关门。
“打更人衙门那边,一旦五天联络不上你们,除了加派人手,还会做什么?”云奕忽然问。
铁头儿愣了一下:“会请上面的人。铜锣上头是银锣,银锣再往上……”
他忽然住嘴了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。
银锣以上的人是金锣,如果金锣来,绝不会悄无声息。
鹰嘴涧这么大的动静,真要是有更高阶的修士到场,涧口外面不可能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除非——来的人已经被挡住了,或者真是消息出现了问题。
石窟里安静了几息,头顶一线天光被一片云遮住了,崖壁上的阴影沉下来半截。
叶小婉最先打破沉默:不想这个了。想多了没用,咱们现在能做的就一件事——把人活着带出去。
她说得对。
云奕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: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,季平,你前头带路。
季平的两个手底下过来,一左一右架住国字脸的胳膊。
老周也扶着两个半昏迷的年轻打更人,踉跄着往外挪。
云奕走在最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石窟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