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舒把项目看板截图发进群里时,手都是抖的。
不是紧张,是气的。
截图里,试岗候选人乔彦提交的社群分层方案被资深运营孙莉改了三个地方——转化钩子的位置、用户标签的颗粒度、以及落地页的跳转逻辑。改动不算小,但核心框架还是乔彦的。
问题出在最终提交的版本署名栏:只有孙莉一个人的名字。
「这个方案是我先提出来的。」乔彦在工作群里的措辞很客气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力度,「分层模型、用户画像的拆法,包括用沉默用户唤醒新客拉新的思路,都是我试岗第一天交的。孙莉姐做了优化我认,但署名只有她,我觉得不太合理。」
孙莉的回复来得很快:「方案初稿有很多执行层面的漏洞,落地页逻辑根本跑不通。我重写了将近一半内容,最后对接供应商和测试也是我在跟。署名权不光看谁先说了一句话,还要看谁真正把东西做出来。」
群里安静了十几秒。
梁舒看着屏幕,犹豫着要不要先私聊两边缓和一下。她刚要打字,唐棠的消息弹了出来——
「都别急,这个事我们当面聊。半小时后,三号会议室。」
林听晚收到唐棠电话的时候,正在看上个月的品牌复盘数据。唐棠三句话把情况说完,林听晚把笔记本一合,起身就走。
三号会议室不大,一张长桌围了六个人。林听晚到的时候,乔彦和孙莉已经坐下了,中间隔着一个空位。梁舒坐在侧面,手里捏着笔,一脸「我就不该发那张截图」的表情。唐棠靠在椅背上,双臂交叉,等着。
林听晚拉开椅子坐下,没寒暄,直接开口:「把两版方案调出来。」
梁舒迅速投屏。左边是乔彦的原始版本,右边是孙莉修改后的终版。两份文档并排放着,改动的部分用红色标注,一目了然。
林听晚看了两分钟。
「乔彦,你这份初稿的时间戳是什么时候?」
「入职第二天下午两点。」乔彦答得干脆,「当时梁舒姐也在,我当面交的。」
林听晚转头看梁舒。梁舒点头确认。
「孙莉,你改的这三处,有记录吗?」
「有。」孙莉打开自己的文档历史,「第一次修改在初稿基础上调整了转化钩子的位置,第二天加了标签颗粒度的逻辑,第三天跟供应商对接之后改了跳转。每次改动都有时间戳和批注。」
林听晚把两份文档来回看了几遍。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乔彦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着,孙莉的表情绷得很紧。
「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。」林听晚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,「这个案子确实不是一个人能定性的。」
乔彦刚要张嘴,林听晚抬了下手,示意她先听完。
「我们现在的署名制度只分负责人协作人两栏。这个框架在大多数场景够用,但碰到你们这种——一个人出框架、一个人把框架变成能落地的东西——就显得粗糙了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,从包里抽出随身带的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画了一条竖线。
「我提一个方案,你们听听有没有问题。」
她把竖线分成三栏,从上到下写了三个词:提出、完善、负责落地。
「提出——谁最早形成了这个方案的核心逻辑。完善——谁在原方案基础上做了实质性改动,且改动量达到一定比例。负责落地——谁最终对接资源、跟进执行、承担交付结果。」
她把本子推到桌子中间。
「按这个案子,乔彦是,孙莉是兼负责落地。三个角色都写上,顺序按实际贡献排列,不是按职位高低。」
孙莉盯着那三栏看了几秒。「那权重怎么算?如果提出的人只说了一句话,落地的人忙了两周,最后署名排在前面,对执行的人也不公平。」
「不是按时间排。」林听晚从桌上拿起一支笔,在「提出」旁边写了几个字——「核心逻辑的不可替代性」。「如果这个方案没有乔彦那个沉默用户替代新客拉新的判断,后面所有执行都不存在。她的贡献是前提性的,不是可有可无的。」